第八章：朝堂对峙
半月后，赵宸的伤势终于痊愈，这日清晨，他身着亲王蟒袍，与一身青布长衫的苏砚一同站在大庆殿外，手中捧着那个装有密函的铁盒，今日他们要当着仁宗的面，揭开柳成的罪行，为苏家洗冤。
随着太监一声 “传宸王、苏砚进殿”，两人缓步走入大庆殿，殿内庄严肃穆，仁宗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威严，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柳成站在文官之首，看到苏砚手中的铁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跪地行礼。
仁宗抬手：“平身。宸王，朕听闻你伤势痊愈，今日与苏砚一同前来，可是有要事启奏？”
赵宸上前一步，将铁盒呈给太监，递到仁宗面前：“回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为苏文渊一案，此铁盒中装有柳成伪造苏文渊‘通敌’证据、以及他与辽国使者往来的密信，足以证明苏文渊是被冤枉的，还请父皇过目。”
仁宗打开铁盒，取出里面的书信，仔细翻阅，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成：“柳相，这些书信你作何解释？”
柳成连忙跪地，高声道：“陛下明鉴！此乃宸王与苏砚串通伪造的证据，意图诬陷老臣！苏文渊私通辽国，证据确凿，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官员都可作证，宸王素来与老臣不和，此次定是想借苏文渊一案，扳倒老臣，扩大自己的势力！”
说着，柳成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递给太监：“陛下，这是当年苏文渊与辽国使者见面时的画像，画中之人正是苏文渊与辽国使者，此乃铁证，绝非伪造！”
仁宗展开画轴，只见画上确实画着两人相对而坐的场景，其中一人与苏文渊有几分相似，另一人则身着辽国服饰，百官见状，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看向苏砚的目光带着怀疑。
苏砚心中一紧，随即冷静下来他研究过北宋书画鉴定，对纸张、颜料的年代特征了如指掌，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恳请查看此画像。”
得到仁宗许可后，苏砚接过画像，仔细观察，片刻后，他开口道：“陛下，此画像实乃伪造！首先，这张画纸虽看似陈旧，却是近年来仿制的古纸，纸纤维的老化程度与庆历年间的纸张不符，且纸张边缘的磨损痕迹过于刻意，是人为做旧；其次，画中使用的‘石绿’颜料，是近年才从西域传入的新品种，庆历年间根本没有这种颜料；最后，画中人物的服饰细节有误，辽国使者的腰带样式，是辽国近年来才更改的，庆历年间的腰带样式并非如此，种种迹象表明，这张画像乃是近期伪造，绝非当年的证据！”
苏砚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有依据，百官听后，议论声更大了，柳成脸色发白，却仍强辩：“陛下，苏砚不过是个民间布衣，懂什么书画鉴定？他这是故意找茬，混淆视听！”
“柳相此言差矣！” 苏砚冷冷反驳，“臣虽为布衣，却自幼研究古籍书画，对书画鉴定略有心得，陛下若不信，可传宫中书画博士前来，验证臣所言是否属实。”
仁宗点头，立刻传宫中书画博士进殿，博士仔细查看画像后，躬身道：“回陛下，苏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此画像确为近期伪造，并非庆历年间之物。”
柳成闻言，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就在这时，苏砚又道：“陛下，除了画像伪造，当年押送苏文渊的狱卒，也能证明柳相的罪行，臣已将那名狱卒带来，此刻就在殿外，恳请陛下传他进殿作证。”
仁宗准奏，很快，一名头发花白的狱卒被带上大殿，狱卒跪地行礼后，颤声道：“陛下，老臣当年负责押送苏文渊，柳相曾派人找到老臣，逼迫老臣伪造苏文渊‘认罪’的口供，还威胁老臣若不照做，就杀了老臣全家，老臣一时害怕，便答应了柳相，这些年，老臣一直良心不安，今日愿将真相告知陛下，还苏大人一个清白！”
“你胡说！” 柳成厉声喝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狱卒，竟敢诬陷当朝宰相！陛下，此人定是被宸王与苏砚收买，故意来陷害老臣的！”
狱卒急忙道：“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当年柳相派人逼迫老臣时，老臣偷偷留下了那人的信物，此刻就在老臣身上。”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 “柳府” 字样的玉佩，递给太监。
仁宗看着玉佩，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柳成，心中已有定论，就在这时，站在百官中的沈知言突然走出队列，跪地行礼：“陛下，臣有话要说。”
仁宗看着沈知言，皱眉道：“沈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沈知言抬起头，目光坚定：“陛下，老臣乃是柳成的远房外甥，当年，柳成得知苏砚在寻找密函，便派老臣接近苏砚，假意帮助他，实则是为了夺取密函，阻止他为苏文渊洗冤，这些日子，老臣一直受柳成指使，监视苏砚的一举一动，还曾试图挑拨苏砚与宸王的关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苏砚更是震惊地看着沈知言，没想到他竟是柳成的外甥！
沈知言继续说道：“但在与苏砚相处的日子里，老臣看到苏砚为父洗冤的执着，看到他的正直与担当，心中渐渐愧疚。
柳成的所作所为，不仅诬陷忠良，还与辽国勾结，危害国家安危，老臣实在无法再助纣为虐！今日，老臣愿将柳成指使老臣监视苏砚的书信呈上，恳请陛下严惩柳成，还苏文渊一个清白，还朝廷一个公道！”
说着，沈知言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太监，仁宗打开书信，只见信中详细写着柳成指使沈知言监视苏砚、夺取密函的内容，落款处还有柳成的亲笔。
铁证如山，柳成再也无法狡辩，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仁宗看着柳成，怒不可遏：“柳成！你身为当朝宰相，不思为国为民，反而诬陷忠良，勾结辽国，罪大恶极！来人啊，将柳成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若有同党，一并严惩！”
侍卫立刻上前，将柳成架了起来，柳成被拖出大殿时，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砚与赵宸，眼中满是怨恨。
看着柳成被带走，苏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柳成已被拿下，父亲的冤屈，终于有望洗清了，他看向身旁的赵宸，又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沈知言，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