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顾怀远的最后反击
姜念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医院门口比平时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急诊室门口，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他们的穿着打扮跟普通病人或家属不太一样——太整齐了，太精神了，像是刻意混在人群里的。
“阿九。”姜念压低声音。
“看到了。”阿九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左边那两个，还有右边花坛旁边的那个。三个人，应该是一伙的。”
“是顾怀远的人吗？”
“不确定。但不管是谁，我们最好先别进去。”
姜念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病房护士站的电话。
“您好，请问姜国良先生今天的状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姜先生的状况很稳定，跟昨天差不多。您是他女儿吧？今天有人来看他了，说是您的朋友。”
姜念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人？”
“两个男的，说姓顾，是您父亲的生意伙伴。他们刚进去没多久。”
“麻烦你，立刻让他们出来。那两个人不是我的朋友。”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这就——”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电话就断了。
姜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九，进去！”她顾不上门口的陌生人，直接冲进了医院大门。
阿九跟在后面，一只手已经抽出了匕首。门口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看到她们冲进去，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来。
姜念跑进电梯，按了六楼。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是那两个黑夹克中的一个。
“小姐，你们上去有事吗？”他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冷。
“我是病人的女儿。”姜念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你们是谁？”
“我们是顾先生派来保护姜先生的。”
“保护？”姜念冷笑了一声，“让开。”
黑夹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姜念走出电梯，快步走向父亲的病房。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里没有人，地上有一个摔碎的水杯。
她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的场景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姜国良的病床被推到了窗户旁边，身上还插着管子，监护仪的线被扯断了几根。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另一个男人在翻床头柜的抽屉。
“你们在干什么？”姜念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两个男人同时转过身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他看了姜念一眼，然后把文件塞进怀里。
“姜小姐，我们是顾先生派来的。他说有些文件需要姜先生签字，我们只是来送文件的。”
“什么文件？”
“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刀疤脸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他做的事完全合法，“姜先生之前已经签过一份了，这份只是补充条款。”
“他没有签过任何东西。”姜念走进病房，挡在父亲的床前，“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刀疤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姜小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有些事，不是你有道理就能赢的。”
姜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刀疤脸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种笑，有恐惧的笑、有讨好的笑、有绝望的笑，但姜念的笑让他心里发毛——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笑。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姜念问。
“医院。”刀疤脸回答。
“不。”姜念摇了摇头，“这是你们犯罪的地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你——”
“我已经录了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姜念把手机收起来，“你们是顾怀远派来的，强迫一个昏迷的病人签股权转让文件。这是刑事犯罪，罪名是‘强迫交易’和‘非法侵入’。够你们坐三到五年的。”
刀疤脸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抢手机。
阿九从姜念身后闪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刀疤脸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跪在了地上。另一个男人想跑，阿九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他也跪了下来。
“绑了。”姜念说。
阿九从背包里拿出两捆扎带，把两个人的手绑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一分钟就搞定了。
姜念走到床前，看着父亲。姜国良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一些，嘴唇发紫，呼吸有些急促。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看到地上的两个男人，吓得差点叫出来。
“叫医生过来。”姜念的声音很冷静，“我父亲需要检查。”
一个小时后，医生说姜国良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血压有些高。
姜念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阿九站在旁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睛一直盯着走廊的尽头。
“小姐，那两个人在保安室。要不要报警？”
“报。”姜念喝了一口凉咖啡，“让沈律来处理。他认识市局的人，能把这件事办成铁案。”
“顾怀远这次太过分了。”阿九的语气里带着愤怒，“居然派人闯进医院，强迫一个昏迷的人签文件。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他已经不是人了。”姜念的声音很平静，但阿九听出了里面的寒意，“他是一个快要输光的赌徒。赌徒在最后时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律的消息：“已经报警。警方二十分钟后到。你没事吧？”
“没事。但顾怀远这次踩到了我的底线。”
“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想了想，打字回复：“让检察院提前行动。不能再等了。顾怀远既然敢动我爸爸，说明他已经没有理智了。再等下去，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检察院。”
姜念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低说话声。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这两个月来，她一直在跟顾怀远斗智斗勇，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新的挑战，每一个突破都意味着新的危险。
但她不能停。停下来，父亲就白受苦了。停下来，那些被顾怀远害过的人就白受罪了。
“阿九。”
“嗯？”
“你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姐，你从十二岁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这场战争只是让你变得更像你自己。”
姜念睁开眼睛，看着阿九。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阿九把匕首收起来，坐到姜念旁边，“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