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宅里的秘密会议
姜念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十五个人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了。
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有的人不停地搓手，有的人偷偷看她，还有几个年纪大的眼眶一直红着。李阿姨坐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纸巾，随时准备擦眼泪。
姜念走到最前面，没有坐下，而是站着面对他们。
“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也知道长星集团现在很困难，账上只有不到两百万美金，员工走了一大半，订单几乎为零。”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深海。李阿姨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诉苦的。”姜念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长星集团会重新站起来。而且会比以前站得更高。”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表。
“这是我对长星集团未来三个月的重组计划。包括三条业务线：第一，恢复原有的贸易业务，重点是重新联系被顾家抢走的那些客户；第二，开辟新的供应链渠道，把我们的业务从印尼扩展到整个东南亚；第三——”她顿了顿，切换到下一张图，“成立一个全新的投资部门，专门做跨境并购。”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一个中年男人举手：“小姐，前两条我们还能理解，但第三条……我们账上只有两百万美金，做跨境并购是不是太早了？”
“我说过，要用账上的钱吗？”姜念笑了，“长星集团真正的资产，从来不是账上的现金。”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福叔：“福叔，麻烦你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福叔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他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夫人的——”
“对。”姜念接过那些文件，举起来给所有人看，“这是我妈妈十四年前留下的东西。一家位于新加坡的离岸控股公司，名下有三项核心资产：第一，马六甲海峡一个港口的长期运营权；第二，印尼最大镍矿的优先采购权；第三，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生物科技公司15%的股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港口运营权意味着物流通道，镍矿采购权意味着新能源产业链的话语权，而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市值至少三亿美金。
“这些东西，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夫人提起过？”李阿姨擦着眼泪，声音颤抖。
“因为不需要。”姜念说，“我妈妈在世的时候，长星集团运转得很好，这些资产只是‘备用’。她去世后，这些东西被一个信托基金托管，要等到我二十五岁才能动用。我去年满了二十五岁，但一直没有启动它们，因为我希望有一天能靠自己的力量把长星集团救回来。”
她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现在，我不想等了。因为靠自己的力量固然重要，但靠妈妈留下的力量，也不丢人。”
李阿姨终于哭出了声。其他人也红了眼眶。福叔摘下眼镜，用力地擦着镜片。
姜念等了一会儿，让大家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继续说：“所以，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需要你们做的，是重新找回以前的状态。三个月后，我要让顾家知道，他们打压的不是一家快倒闭的公司，而是一个他们惹不起的对手。”
会议结束后，姜念回到母亲的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
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里，母亲依然微笑着，眼神坚定而温柔。姜念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妈，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你放心，我会把长星集团做好的。还有，我会让伤害爸爸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雅加达的傍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整个世界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下子从白天跳到了夜晚。
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念拿起来一看，是沈律发来的消息：
“林薇母亲名下查到一套别墅，价值一千两百万，购买时间是三年前。巧合的是，同一时间顾怀远名下一家公司正好有一笔一千两百万的资金‘去向不明’。需要继续深挖吗？”
姜念打字回复：“挖。挖到他们翻不了身为止。”
第二条消息很快发过来：“还有一件事。顾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哥哥顾衍之今天被警方传唤了，原因是涉嫌商业欺诈。她问是不是你做的。”
姜念想了想，回复：“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
她退出跟沈律的对话框，点开“夜莺”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你动作很快。”
对方秒回：“我说了三天，就是三天。不过第一波只是开胃菜，主菜还要等两天。”
“主菜是什么？”
“顾怀远跟东南亚某国政要的合影，以及他通过那个政要洗钱的流水记录。那条线够他坐十年牢。”
姜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事情进展得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顾怀远的犯罪网络比她想象的要大，但也比她想象的更容易暴露。因为越是庞大的网络，越是依赖每一个节点的可靠性。而只要有一个节点出了问题，整个网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现在，她正在一个一个地敲掉那些节点。
晚上九点，姜念回到老宅。福叔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小姐，明天您有什么安排？”福叔一边盛汤一边问。
“明天上午去港口看看。”姜念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妈妈留下的那个港口运营权，我想实地考察一下。如果条件合适，我打算把它扩建，作为长星集团在东南亚的物流枢纽。”
“那个港口位置很好，但这些年疏于管理，设备老化严重。如果要扩建，需要一大笔钱。”
“钱不是问题。”姜念说，“问题是怎么让那笔钱花得值。”
她吃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一件事：“福叔，你认识一个叫陈德茂的人吗？开药店的。”
福叔的手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不太自然：“认识。他……不是个好人。”
“我知道。”姜念放下筷子，看着福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陈德茂的药店就在老城区，离这里不远。你认识那边的人吗？”
福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认识他的一个邻居。姓黄，在老城区开了几十年杂货店。陈德茂家的很多事情，那位黄老板都知道。”
“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
“可以。但小姐，你要小心。陈德茂那个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姜念点点头，端起碗继续吃饭。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福叔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可怕的东西：决心。
“福叔。”
“嗯？”
“谢谢你这些年替我守着这里。”姜念的声音很轻，“辛苦了。”
福叔的眼眶又红了。他端起汤碗，遮住了自己的脸：“不辛苦。小姐，您回来就好。”
窗外，雅加达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雾霾。但姜念觉得，今晚的夜色比昨晚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