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回国的第一战
姜念的飞机降落在国内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她走出航站楼，一股熟悉的冷风扑面而来。雅加达还是夏天的温度，国内已经是深秋了。她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阿九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沈律的车停在B2区，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他看到姜念走过来，摇下车窗，朝她点了点头。
“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念坐进副驾驶，阿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在后座。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国内的情况怎么样？”姜念问。
沈律一边开车一边说：“不太乐观。顾怀远知道你回来了，已经动用了一切资源来应对。他在检察院和法院都有关系，我们的匿名举报材料被压了三天才立案。另外，顾衍之那边也没闲着，他请了国内最贵的律师团队，准备跟你打股权官司。”
“林薇呢？”
“林薇消失了。”沈律的语气有些凝重，“从你离开雅加达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手机打不通，家里没人，她常去的地方也都找过了。我怀疑是顾家把她藏起来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林薇消失了，这意味着顾怀远已经意识到林薇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点，所以提前把她处理掉了。但“处理掉”是哪种处理——藏起来，还是更极端的手段？
“顾瑶那边呢？”
“她还在国内，但她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沈律说，“顾怀远发现她在偷偷跟你联系，把她软禁在家里了。手机被没收，网络被切断，她只能趁家里没人的时候用座机给我打电话。”
“能不能把她接出来？”
“很难。顾家的别墅有十几个保安，二十四小时轮班。硬闯不行，智取的话需要时间。”
姜念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需要一个新计划。林薇失踪，顾瑶被软禁，顾怀远的反击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但这不代表她输了，只代表她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去赢。
“学长，明天帮我约一下那个负责股权官司的法官。不是私下见面，是在法院的接待室里，走正常程序。”
“你确定？那个法官跟顾家有些交情，你去找他，等于主动送上门。”
“就是因为有交情，我才要去找他。”姜念睁开眼睛，“我要让他知道，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一个股权纠纷，背后还牵扯到刑事犯罪。如果他敢偏袒顾家，我会把所有的证据公开，到时候他也会被牵连。”
沈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你这是在威胁法官。”
“不，我这是在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姜念的语气平静，“他可以选择站到正义这边，也可以选择跟顾家一起沉下去。选择权在他手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念准时出现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接待室里。
负责姜氏集团股权纠纷案的法官姓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走进接待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好奇。
“姜念是吧？你的案子还没开庭，现在来找我，不太合适。”
姜念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赵法官，我知道程序。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案子，而是想给您看一些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赵法官面前。
赵法官皱了皱眉，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他看了第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第二页，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第三页，他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姜念。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都是真的。”姜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赵法官，您应该认识文件里提到的那几个人吧？他们是您的老同事、老朋友。如果您在这个案子里偏袒顾家，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赵法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说了，不是威胁，是提醒。”姜念站起来，拿起包，“赵法官，您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官，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需要您偏袒我，我只需要您公正。公正就够了。”
她转身走出接待室，没有回头。
阿九在走廊里等着她：“小姐，他会听话吗？”
“他不是听话，他是怕。”姜念快步走向电梯，“怕就够了。”
下午两点，姜念来到了顾家的别墅。
她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开着车，直接停在了顾家的大门口。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对讲机通报了里面。几分钟后，大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管家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姜小姐，老爷请您进去。”
姜念跟着管家穿过花园，走进别墅的客厅。顾怀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看到姜念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姜念坐下来，没有碰那杯茶。
“顾叔叔，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个条件。”
“条件？”顾怀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你手上有我的证据，我手上有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薇在你手上，顾瑶也被你软禁了。但这些人都不是关键。”姜念看着顾怀远的眼睛，“关键是你儿子顾衍之。他涉嫌伪造签名、商业欺诈，这些罪名够他坐三到五年的牢。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会让他坐满五年。”
顾怀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换。”姜念的声音很平静，“你把林薇交出来，让她接受法律的审判。同时，你放弃对姜氏集团的股权要求。作为交换，我会在顾衍之的案子上向法官求情，争取轻判。”
顾怀远盯着姜念看了很久。他见过很多对手，有精明的、有凶狠的、有不择手段的，但像姜念这样——二十六岁，一个人坐在他的客厅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跟他谈条件——他还是第一次见。
“姜念，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你妈妈。”顾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也是个很难对付的女人。”
“谢谢。”姜念站起来，“顾叔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做决定，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玄关的时候，身后传来顾怀远的声音：“姜念，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许赢不了？”
姜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叔叔，我妈妈还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打的时候，一定要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九在车里等着她，看到她出来，发动了引擎。
“小姐，谈得怎么样？”
“他需要三天时间考虑。”姜念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但他一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顾怀远是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得失。他算得出来，跟我合作比跟我对抗更划算。”
车子驶出顾家别墅，驶入主路。姜念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豪宅，嘴角挂着一丝笑。
三天后，不管顾怀远答不答应，她都会赢。因为她的底牌，比顾怀远看到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