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重逢在舞台下

演唱会场馆外的人越来越多，寒风裹着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林夏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却依旧压不住心里的悸动。她攥着那张薄薄的门票，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门票上“时光回响”四个字，像一把小锤子，不断敲击着她的心脏。
进场的队伍缓缓移动，林夏跟着人群走进场馆。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场地，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把黑色的吉他，旁边是简单的音响设备，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民谣独有的质朴与温柔。她找到自己的前排座位坐下，视线紧紧锁定舞台中央的吉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高中时陈默在天台弹琴的模样，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酸甜交织。
随着场馆内的灯光渐渐暗下来，人群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陈默抱着吉他，缓缓走上舞台。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他走到舞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脆的声响瞬间让整个场馆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陈默。”他的声音低沉温柔，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和林夏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现场的真实感。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忍着，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陈默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拨动琴弦，唱起了第一首歌。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是他的另一首原创歌曲，关于青春与成长。他的歌声温柔又有力量，带着淡淡的遗憾，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林夏安静地听着，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上的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歌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一首接一首的歌，每一首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每一句歌词都能勾起林夏的回忆。她想起高中时的自习室、天台的吉他声、宁夏的雪景，想起离别时的绝望与这些年的等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悄悄擦去眼泪，却还是被旁边的观众注意到了。
“你也喜欢陈默很久了吗？”旁边的女生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共鸣，“他的歌总能让人想起很多青春里的事情。”
林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仅仅是喜欢他的歌，更喜欢歌里的那个人，喜欢那段藏在歌声里的青春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放下吉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轻声说：“接下来这首歌，是我很重要的一首作品，写给一座城市，和一个未说出口的约定。希望这首歌，能让你们想起自己青春里的那个人。”
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是《零下的宁夏》！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巾，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陈默。
“雪落在贺兰山的肩头，风卷着思念穿过巷口……”陈默的歌声响起，比收音机里听到的更温柔，也更深情。他闭着眼睛，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林夏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天台弹琴的少年，看到了贺兰山的雪景，看到了两人一起逛过的街巷，看到了离别时他绝望的眼神。
“零下的宁夏，藏着未凉的牵挂，谁在天台弹着吉他，等一场未归的晚霞……”歌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歌曲结束时，整个场馆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默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观众，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夏所在的方向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多了几分不确定。他盯着林夏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开目光，继续演唱下一首歌。
林夏抬起头，擦干眼泪，刚好对上陈默再次看过来的目光。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确定，还有几分难以置信。林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脸颊泛红。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直到下一首歌结束。
演唱会接近尾声时，陈默唱起了最后一首歌，一首温柔的抒情歌。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林夏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思念，还有几分愧疚。林夏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了。
演唱会结束后，观众们陆续离场。林夏坐在座位上，心里充满了犹豫。她想去找陈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走吗？听说可以去后台找陈默签名呢！”
签名？林夏的心里一动，这或许是一个见到他的好机会。她点了点头，跟着人群往后台走去。后台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粉丝，都在等着陈默出来签名。林夏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没过多久，陈默就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依旧是舞台上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粉丝们立刻围了上去，把签名照和笔递到他面前。陈默耐心地为粉丝签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随着粉丝们一个个离开，林夏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轮到她了。她走到陈默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却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来。
陈默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多了几分温柔。他放下手里的笔，轻声说：“林夏？”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林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陈默，好久不见。”
陈默的眼眶也泛红了，他看着林夏，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好久不见。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夏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旁边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提醒陈默还有后续的工作要处理。
陈默皱了皱眉，对工作人员说：“给我十分钟。”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夏，轻声说：“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林夏点了点头，跟着陈默走进了后台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陈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林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她看着陈默，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陈默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林夏，对不起，当年我没有遵守约定，没有回来找你。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林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当年也是被逼无奈。我看到你的资料了，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你看到了？”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是啊，不容易。当年转学后，我爸没收了我的吉他，逼我专心学习。我反抗过，却没有用。直到我成年后，才重新拿起吉他，走上音乐创作的道路。”他顿了顿，继续说：“《零下的宁夏》，是我写给你的。我以为你不会听到，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林夏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真的是写给我的？”
陈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吉他拨片，递到林夏面前：“这个，本来想当年送给你的，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送给你。”
林夏接过吉他拨片，那是一个黑色的拨片，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夏”字。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忘记那段青春岁月。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林夏压抑的抽泣声。多年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林夏知道，这场跨越了岁月的重逢，只是他们故事的新开始，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感，终于有机会一一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