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大结局
锦羽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金色的光。
她动了动，浑身酸软，像被拆了重装一遍。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已经凉了。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顾星辞呢？她心里忽然有点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我去准备早餐。等我。——顾星辞
锦羽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她把纸条贴在胸口，傻乎乎地笑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她走过去，就看见顾星辞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辞爷”，那个在海城黑白两道都横着走的人物，此刻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给她煎蛋。锦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就看见她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醒了？”他问。
锦羽点点头，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顾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蛋。
“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锦羽没说话，只是抱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这个人，以前身上只有雪茄味，现在多了油烟味。可她还是好喜欢。
“好了。”顾星辞关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去吃吧。”
锦羽松开手，看着他端过来的盘子——煎蛋有点糊，边缘焦黑，卖相实在不怎么样。可她看着那个煎蛋，眼眶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顾星辞皱眉，“不好吃可以重做——”
“没有。”锦羽摇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就是……有点感动。”
顾星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他说，“以后天天给你做。”
锦羽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着那个有点糊的煎蛋。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锦羽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顾星辞。”
“嗯？”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顾星辞顿了顿，然后说：“今天早上。”
锦羽愣住了：“第一次？”
“嗯。”
锦羽看着盘子里那个焦黑的煎蛋，忽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煎蛋。吃过早饭，顾星辞带着她出门。锦羽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乖乖跟着他上车。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座墓园门口。锦羽认出来了，是他母亲的墓。顾星辞牵着她走进去，走到那座墓碑前。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玫瑰，不知道是谁放的。顾星辞看着那束玫瑰，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去，把那束玫瑰摆正。
“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带她来看你了。”
锦羽蹲在他身边，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轻轻说：“妈，我们结婚了。”
风吹过来，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顾星辞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两个人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星辞开口：“妈，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来看你。”
锦羽点点头，握紧他的手。从墓园出来，顾星辞没有直接回顾家，而是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地方。锦羽认出来了，是她小时候住的那个老院子。推开门进去，她愣住了。院子里完全变了个样子——杂草被清干净了，那棵老槐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摆着新的石桌石凳。屋子也被翻新过了，门窗换了新的，墙刷得雪白。她走进去，发现里面也变了——家具是新的，床是软的，窗帘是她喜欢的浅蓝色。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台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花。她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星辞，眼眶红了。
“这是……”
“以后，这里是我们的。”他说，“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锦羽的眼泪掉下来。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抱紧他。顾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他们在这个小院子里待了很久。
“顾星辞。”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顾星辞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会。”他说，“一辈子。”
锦羽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顾家，就住在这个小院子里。锦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小块月光，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也是看着这样的月光，一个人缩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偷偷哭。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完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可现在呢？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看着那枚星星戒指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忽然觉得，那三个月受的苦，好像都值了。因为那些苦，让她遇见了他。
“睡不着？”顾星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锦羽摇摇头，又点点头。顾星辞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想什么？”
锦羽想了想，然后说：“想三个月前。”
顾星辞的眼神变了变，没说话。
“那时候，我跪在客厅里哭，你说‘让她哭’。”锦羽说着，自己都笑了，“那时候我恨死你了。”
顾星辞轻轻笑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锦羽想了想，“后来发现你其实挺好的。”
“其实？”
锦羽听出他语气里的危险，赶紧改口：“不是其实，是真的很好，特别好。”
顾星辞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阿羽。”
“嗯？”
“谢谢你。”
锦羽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顾星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出现。”
锦羽鼻子一酸。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顾星辞。”
“嗯？”
“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锦羽想了想，然后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
顾星辞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他们回了顾家。
刚进门，张妈就迎上来，脸上带着笑：“辞爷，太太，有客人。”
锦羽愣了一下，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是谁。可那个背影，让她浑身僵住了。顾星辞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走过去。那个人听见动静，站起来，转过身。是锦羽的父亲。三个月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站在那里，看着锦羽，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泪。
“阿羽……”
锦羽站在原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会恨他。她以为自己会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丢下她。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样子，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锦羽的父亲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结婚了……我来看看……”
他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她手上的戒指，看着她身上干净漂亮的衣服，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过得好吗？”
锦羽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顾星辞握紧她的手，替她开口：“她过得很好。”
锦羽的父亲看着他，又看看锦羽，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对不起……”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阿羽，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
锦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那满头白发，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这是她爸。从小把她养大的爸。可也是他，把她推进这扇门，一个人跑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知道，她没办法恨他了。看着他的样子，她只剩下心酸。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过得很好，不用你担心。”
锦羽的父亲抬起头，看着她，泪流满面。
“阿羽……”
“走吧。”锦羽转过身，背对着他，“以后别来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门关上的声音。锦羽站在那里，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顾星辞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她终于哭出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顾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狼狈极了。他低头，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
“没事了。”他说。
锦羽点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那一刻，锦羽忽然想，不管过去有多少苦，有多少难，有多少眼泪，都过去了。从今以后，她有他。从今以后，她有一个家。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那个被抵押还债的下人，而是顾太太，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