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闪婚仪式
不过一夜时间，苏清鸢要嫁入厉家的消息，便在海城豪门圈子里传了个遍，只是所有的议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看戏。
没人看好这场联姻，更看得起苏清鸢。
毕竟谁都知道，厉家大少厉晏辰病重垂危，这场婚事，摆明了就是厉家找个人来冲喜，而苏清鸢，就是那个被苏家推出来的、最廉价的冲喜工具。
领证后的第二天，这场所谓的婚礼，便仓促举行。
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奢华的布置，甚至没有邀请多少宾客，只是在厉家名下一间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里，简单走了个流程，简陋得如同一场敷衍的过场，处处透着对这场婚事、对新娘的轻视。
苏清鸢穿着一身并不算名贵的白色婚纱，妆容清淡，却难掩自身出众的容貌与挺拔的身姿，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仪式台前，没有新郎相陪，没有亲友祝福，周遭投来的目光，要么是鄙夷，要么是戏谑，要么是冷眼旁观。
她没有丝毫局促不安，反倒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仿佛周遭所有的非议，都无法触及她分毫。
而这场婚礼的男主角，厉晏辰，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从头到尾，只有厉晏辰的特助林舟，代表着厉家忙前忙后，全程代为完成所有婚礼流程。
林舟站在苏清鸢身侧，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低声提醒着她接下来的流程，语气里没有半分怠慢，与周遭其他人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小姐，流程很简单，走完仪式，就算礼成，之后我会送您去厉家主宅。”
苏清鸢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苏家一行人刺眼的身影。
苏振海、刘梅和苏雨柔，三人盛装出席，却不是来为她祝福，而是来看热闹、落井下石的。
苏雨柔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礼服，妆容艳丽，挽着刘梅的胳膊，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与鄙夷，时不时跟身边的名媛千金低声议论几句，目光频频落在苏清鸢身上，满是嘲讽。
这场简陋到极致的婚礼，男主全程缺席，无疑坐实了外界所有的传言，也成了整个海城豪门圈的笑柄。
“看到没，那就是苏家长女，嫁给厉大少冲喜的，婚礼寒酸成这样，新郎都不来，摆明了就是个工具人。”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被苏家推出来顶包的，本来该是苏雨柔嫁，人家苏二小姐嫌厉大少快死了，不肯嫁，就把这个不受宠的大姐推出来了。”
“短命少奶奶，这称呼倒是贴切，等厉大少一没，她就得守寡，这辈子算是毁了。”
“苏家也是够狠的，拿自己女儿换前程。”
议论声不大，却精准地飘进苏清鸢的耳朵里，字字句句，都是刻薄的嘲讽，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可苏清鸢面色始终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些嘲讽的话，说的不是她。
仪式很快进行到尾声，全程没有新郎，只有苏清鸢一个人，完成了所有步骤，这场荒唐又简陋的闪婚仪式，就此落幕。
礼成之后，宾客们陆续离场，临走前，看向苏清鸢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戏谑与同情，“短命少奶奶”、“冲喜工具人”的称呼，更是毫不避讳地传开。
苏家三人却没有走，径直走到苏清鸢面前，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开始当众羞辱她。
苏雨柔率先开口，声音娇嗲，却字字带刺，故意抬高音量，引得周围还没走远的宾客纷纷侧目：“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虽然婚礼简陋了点，新郎也没来，但好歹也是厉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了，就是不知道，你这少奶奶的位置，能坐几天呢？”
她刻意加重“能坐几天”几个字，摆明了就是嘲讽厉晏辰命不久矣，苏清鸢很快就要守寡。
刘梅也跟着附和，双手抱胸，一脸刻薄：“就是，清鸢，既然嫁过去了，就好好伺候厉大少，就算他真有什么不测，你也能靠着厉家少奶奶的名头，混口饭吃，总比在苏家吃白饭强。不过你也别得意，别以为嫁入厉家就高人一等了，说到底，你就是个冲喜的，厉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苏振海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妻女的羞辱，反倒看着苏清鸢，语气带着命令：“嫁入厉家后，安分守己，想尽办法讨好厉家的人，就算是为了苏家，你也得稳住厉家这层关系，别给我出任何岔子，不然，你母亲的东西，我照样收回！”
从头到尾，他关心的，只有苏家的利益，只有厉家这层关系，丝毫不在意女儿被当众羞辱，不在意她在厉家的处境。
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对苏清鸢极尽嘲讽、羞辱、威胁，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落井下石，毫不留情。
周围的宾客见状，更是议论纷纷，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没人上前帮她说话，都在等着看她如何难堪。
苏清鸢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悄然凝聚起一抹冷冽的寒意。
昨日逼她联姻，今日当众羞辱，苏家这一家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把刻薄自私做到了极致。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带丝毫温度，反倒透着一股慑人的冷意：“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倒是你们，这么急着羞辱我，就不怕日后，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苏雨柔三人下意识地顿了顿，一时竟有些语塞。
可很快，苏雨柔便回过神来，只当她是在虚张声势，不屑地嗤笑一声：“后悔？我看你是被冲昏头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一个没人要的冲喜工具，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苏清鸢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目光收回，转身看向一旁的林舟，语气平淡：“可以走了。”
林舟立刻上前，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少奶奶，请。”
一声“少奶奶”，彻底坐实了她的身份，也让苏家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苏清鸢没有再看苏家众人一眼，身着白纱，身姿挺拔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狼狈，反倒步履从容，气场淡然，与这场简陋的婚礼、周遭的嘲讽羞辱，格格不入。
她坐进厉家的黑色轿车，车子缓缓驶离会所，将身后所有的嘲讽与羞辱，统统抛在身后。
车内，林舟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苏清鸢，语气恭敬地开口：“少奶奶，先生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婚礼，并非有意怠慢，还请您不要介意。先生已经在厉家主宅等您，接下来，我送您回主宅。”
苏清鸢靠在车座上，闭着双眼，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不在乎厉晏辰为何缺席，也不在乎外界的嘲讽，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藏在幕后，被传命不久矣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历家住宅顶层书房里，男人并未坐在轮椅上，而是身姿挺拔地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修长，周身凛冽的气场，毫无病气，反倒慑人至极。
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苏清鸢的详细资料，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清冷的脸庞，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丝毫病态，反倒翻涌着玩味与探究的暗光。
林舟发来消息，告知已经接到少奶奶，正在赶回主宅的路上。
男人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冲喜工具？倒是有趣，我的厉太太，好像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苏家弃如敝履、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孩，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车中的苏清鸢，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冷锐利，毫无刚才的平静淡然。
她拿出那部隐藏的黑色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弹出，发信人备注极简，内容却让她眼底寒光骤起。
【主子，查到厉晏辰的病情，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简单，他似乎一直在刻意伪装，厉家内部，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清鸢指尖收紧，眸光微沉。
伪装病重？
看来，这场闪婚，这场看似荒唐的冲喜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双方都暗藏心思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