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4小时倒计时

冰冷的雾气裹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焦糖甜香——那甜香里藏着一丝铁锈味，让杨规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两侧斑驳的墙壁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像伤口在缓慢流血。巷口的路灯裹着厚重的雾霭忽明忽暗，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还会不受控制地微微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地面爬起来。
“都说了别撕！这是‘乐园’最低级的引导副本‘迷雾小巷’，但新手死亡率照样有三成！”
“眼球”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躁，左眼传来轻微的灼痛感，像是在表达不满：
“刚才那传单是空间锚点，撕毁会强制传送，要是提前准备点盐或者艾草，还能削弱副本里的诡异气息——凡人就是缺乏常识！”
“这么低级的副本，那么眼球大爷一定可以带我顺利通关吧？”
杨规翻了个白眼，顺口呛了他一句，指尖却没闲着，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居然亮着，信号格显示“乐园专用”，电量栏旁还缀着个诡异的螺旋图标。
他迅速调出相机，对着小巷纵深的岔路口连续拍了三张，切换到相册放大细节：“左边三个岔口，间距不等；右边两个岔口，轮廓对称，所有尽头都被雾气裹着。根据几何对称原理，这种引导型副本的关键节点，大概率藏在非对称布局的盲区里……”
“你这凡人懂个屁！要不是我刚才帮你稳住魂体，你早被传送时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了！”
“眼球”被呛得炸毛，左眼泛起明显的灼热感，“少磨磨唧唧算这些破数据！我能清晰感觉到左边第三个岔口有低阶诡异的气息，灵核弱得像根烂稻草，凭我的精神冲击，三秒就能震碎它！直接冲进去抢时间代币，耽误一秒都多一分风险！”
“你这凡人是不是被吓傻了？！”
“眼球”的急躁几乎要冲破脑海，杨规能感觉到左眼在发烫，金色竖纹沿着眼白蔓延，再这样下去必然暴露。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均匀的脚步声——嗒，嗒，嗒，像是穿着硬底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转动，不偏不倚地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
“糟了！是无面侍者！”“眼球”的声音突然变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是蚀骨族的仆从，感知范围五米，被发现就会召唤追兵！”
杨规立刻矮身贴紧墙壁，借着墙缝里伸出的枯藤遮挡身形。
雾气中，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缓缓走来，领口系着浆挺的白色领结，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个扭曲的“蚀”字，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那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角的位置刻着一道僵硬的弧线，像是被人用刀强行划出来的笑容。
“快退到右边第一个岔口！”“眼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恐惧，“无面侍者的攻击是物理和精神双重伤害，你的凡人身体扛不住！别回头，跟着我的感知走！”
杨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指尖却异常稳定——长期刷题培养的专注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没有立刻后退，而是死死盯着无面侍者的脚边：那身影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动着，与主人的步伐完全不同步，影子的右手正悄悄指向右边第一个岔口，手指还在不断敲击地面，像是在传递信号。
“是规则提示。”
杨规瞬间反应过来，“副本引导型诡异通常会用隐晦方式提示安全路线，但根据‘反逻辑法则’，最直接的提示往往藏着陷阱——影子指的方向安全，但入口处必然有隐藏机关。”
他快速扫过岔口入口，果然发现地面的砖石比其他地方更平整，缝隙里没有一丝杂草，明显是被人为翻动过。
“管它什么机关！先躲进去再说！”
“眼球”急得跳脚，左眼传来强烈的推力，像是要把他往岔口推。
就在这时，无面侍者突然停下脚步，光滑的脸转向杨规藏身的方向，嘴角的弧线缓缓扩大，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那是它的嘴，正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杨规当机立断，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猛地掷向左边第二个岔口。碎石落地的瞬间，他借着无面侍者转头的间隙，快步冲向右边第一个岔口——在跨过入口的刹那，他刻意踩在砖石的边缘，避开了中间平整的区域。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左边第二个岔口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布满尖刺的深坑，尖刺上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
而右边岔口的入口处，一块伪装成砖石的铁板悄然弹起，要是踩在中间，此刻已经被刺穿脚掌。
“还好没听你的瞎冲。”杨规喘着气说。
“侥幸而已！”“眼球”嘴硬道，但语气里的庆幸藏不住。
岔道比主巷更窄，两侧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油画，画里的人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巷尾的一扇木门。
杨规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猛地抬头，只见墙壁里正钻出一只诡异：
它的身体像扭曲的藤蔓，上半身长着三颗圆滚滚的脑袋，每个脑袋上都只有一只眼睛，而腹部却伸出五只细长的手臂，手臂末端是闪着寒光的利爪。
“是三眼藤妖！”“眼球”的声音凝重起来，“它的利爪有麻痹毒素，被抓到就完了！我来牵制它，你找机会攻击它中间的脑袋——那是它的弱点！”
“等等！”杨规突然喊道，他注意到三眼藤妖的三只眼睛都闭着，只有中间那只在微微颤动，“它是靠听觉定位的！”
他迅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英语词典——昨晚熬夜背单词时顺手塞进去的，朝着藤妖左侧三米远的地方扔了过去。
词典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三眼藤妖果然立刻转向左侧，五只利爪同时刺向地面，在砖石上划出五道深痕。
“就是现在！”杨规低喝一声。
左眼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力量，一道金色光芒从杨规掌心射出，精准击中三眼藤妖中间的脑袋。藤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三只眼睛同时睁开，露出里面浑浊的瞳孔，身体剧烈扭动起来，藤蔓状的躯体上冒出白色的烟雾。
“物理攻击强化生效了！”
“眼球”兴奋地喊道，“趁它虚弱，补一下！”杨规捡起地上的碎石，瞄准藤妖中间脑袋的眼睛狠狠砸去，碎石精准地嵌入瞳孔。
三眼藤妖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枚银色的碎片落在地上，碎片上还残留着藤蔓的纹路。
“是我的手！是我身体的碎片！”“眼球”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金色光芒从杨规左眼涌出，包裹住那枚碎片。
碎片瞬间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他的眼眶，杨规能清晰感觉到左眼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生长。
“我解锁利爪技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货色，我直接撕了它！”“眼球”得意地叫嚣着，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就在这时，杨规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
【检测到游客杨规协助契约诡异（裂瞳君残魂）回收身体部位（手），触发额外奖励。当前存活倒计时：25:57，已获得时间代币2小时。副本“迷雾小巷”主线任务：抵达巷尾木门并破解机关，剩余时间1小时55分。】
“时间代币只是基础，木门后面肯定有更高级的奖励！”“眼球”迫不及待地催促，“快过去看看！有我在，什么机关都不怕！”
杨规走到木门跟前，这才发现门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石材，门上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纹路的交点处有五个小孔，像是某种密码锁。
更诡异的是，门把手上缠着一根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连接着门框上的一个暗格，暗格里隐约能看到红色的光点闪烁。
“是‘丝线诅咒锁’！”
“眼球”的声音凝重起来，“丝线连接着诅咒核心，一碰就会触发灵魂寄生，到时候你会被副本控制，变成攻击同类的堕落游客！但我能感觉到，门后面有至少五小时的时间代币，还有可能有我的另一块身体碎片！”
杨规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纹路：“这些螺旋纹是阿基米德螺线的变种，五个小孔的位置正好对应螺线的黄金分割点。”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输入螺线的参数计算起来，“螺线的展开角度是137.5度，对应五角星的每个尖角角度——这五个孔应该要按特定顺序按压。”
他伸出手指，依次按压五个小孔，每个孔被按下时都会发出“嘀”的轻响。
当最后一个孔被按下时，门上的螺旋纹路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解锁了！”“眼球”兴奋地喊道。
但就在纹路旋转到最大角度时，门把手上的丝线突然绷紧，暗格里的红色光点开始快速闪烁。
“不对！还有一道机关！”杨规猛地反应过来，他想起刚才无面侍者影子的动作——影子的手指敲击地面的节奏是“三短两长”。
他立刻伸出手，按照这个节奏轻轻拉动丝线：三短，两长。
丝线“啪”的一声断裂，暗格里的红色光点瞬间熄灭，门上的纹路也停止了旋转，发出“咔嗒”的解锁声。
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时间代币，只有一面一人高的青铜镜。
镜面蒙着一层薄灰，但擦去灰尘后，映出的却不是杨规的脸——镜中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而他胸前的位置，赫然别着一枚与无面侍者相同的“蚀”字徽章。
“蚀骨族！”“眼球”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万分，像是见了鬼一样，“是当年把我身体拆成九块的混蛋！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镜中的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传来沙哑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裂瞳君的残魂，居然寄生在了一个人类身上——真是意外之喜。”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镜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痕，“这个人类的契约之力很纯净，正好能用来修复我的伤；而你的残魂，足够我再晋升一阶了。”
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杨规的双脚。
“快跑！你打不过他！”“眼球”的声音带着惊慌，左眼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金色的利爪从杨规掌心伸出，一把撕开缠在脚上的黑雾，“这是蚀骨族的中阶战士，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对手！快用镜子！镜像类诡异的攻击只能作用于反射物，用镜子反射他的攻击！”
杨规反应极快，一把将青铜镜转了个方向，让镜面正对着镜中的蚀骨族。
蚀骨族发出一声怒吼，指尖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束，正好击中镜面。光束在镜面上反弹，击中了旁边的墙壁，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有效！”杨规心中一喜，但很快发现蚀骨族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镜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样下去镜子会碎的！”他急中生智，想起刚才解锁时旋转的纹路，“你能不能控制光芒在镜面上形成螺旋纹路？用反射角原理改变光束方向，攻击他的徽章——那是他的力量核心！
“我试试！”“眼球”的声音带着决绝，金色光芒从杨规左眼涌出，在镜面上勾勒出螺旋纹路。当蚀骨族的光束再次射来，经过纹路折射后，精准地击中了他胸前的“蚀”字徽章。
徽章发出一声脆响，瞬间碎裂。镜中的蚀骨族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消散，镜面也随之“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碎片散落一地，其中一枚较大的镜片上，映出了系统提示：
【副本“迷雾小巷”通关！奖励时间代币5小时，当前存活倒计时：30:55。检测到蚀骨族气息残留，触发乐园警告：游客杨规、契约诡异裂瞳君已被标记为优先捕食目标。】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杨规感觉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出租屋的楼道里。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照出他苍白的脸和眼底更浓的红血丝。手机屏幕显示晚上七点十分——在副本里鏖战了两个小时，现实里只过了五分钟。
“蚀骨族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们不仅要找我，还要找你。你的‘契约之力’，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补品。”
杨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光照亮了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挺好，还没死。”他对着空气说，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但金色的竖瞳在眼角一闪而过，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乐园”之旅，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