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概率学破局

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时，杨规的笔尖刚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直起身子时，脊椎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嗒”声，久坐带来的僵硬感顺着四肢蔓延。杨规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将钢笔插进笔袋。
他起身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比以往更剧烈的空间拉扯力，直接将他拽进了“迷雾小巷”。
这不是第一次经历空间穿梭，但从未如此剧烈。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的灵魂，将他从现实世界狠狠撕扯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白墙扭曲成旋转的漩涡。
几秒钟后，双脚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瞬间钻进鼻腔——这里是“迷雾小巷”，他再熟悉不过的新手副本，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这副本被改动过了！”“眼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
杨规的左眼骤然传来灼热感，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眼底燃烧，这是“眼球”感知到高浓度能量波动时的预警信号。
“刚才那蚀骨族的气息还没散，带着腐骨的腥气，肯定是他们搞的鬼！”“眼球”的声音顿了顿，灼热感中掺进一丝微弱的牵引，“不过……我能感觉到骨片的气息，很清晰，就在前面的岔口方向！
“先查陷阱，骨片可能是诱饵。”
杨规蹲下身，避开那些淡红色的脚印纹路，指尖轻轻按压在纹路边缘。石板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底下藏着极轻微的震颤，像心脏在缓慢跳动。
“这是触发式阵纹，和上次遇到的不一样，能量流转更隐蔽——”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眼的灼热感突然暴涨，一股金色能量毫无预兆地从眼底涌出，推着他的肩膀往前冲。
“墨迹什么！骨片要是被蚀骨族拿走就完了！”“眼球”的声音带着急不可耐。
杨规只觉脚下一空，原本平整的石板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转，缝隙中瞬间窜出数根锋利的地刺，寒光闪烁间，还带着未干的暗红色血渍。
“该死的墨菲定律！”杨规心头一紧，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
昨晚为了破解陷阱，他特意用指节丈量过类似石板的间距，地刺中心到石板边缘刚好半尺，这个数据早已刻进脑海。
他猛地向左侧翻，身体紧贴着石板表面，锋利的地刺尖端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袖口。
后背精准地落在相邻的石板上，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那处石板的冰凉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你能不能别瞎动！”杨规捂着伤口低吼，血腥味混着巷子里的霉味和铁锈味，形成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处的刺痛，但更多的是对“眼球”鲁莽行为的不满，“这陷阱触发概率不是随机的，和脚步落点的重心有关！重心压在纹路交叉点才会激活，你刚才推我的力道，刚好让我踩中了触发点！”
“那又怎么样？凭我的力量，打烂这些破石板不就完了！”“眼球”嘴硬道，语气却明显弱了几分。
杨规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金色能量从左眼蔓延而出，顺着手臂的经脉流向伤口，原本钻心的疼痛感瞬间减轻大半，伤口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正在缓慢愈合。
他没拆穿“眼球”的别扭，只是掏出手机——这是他用三个“时间代币”兑换的“副本解析仪”，能放大并分析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纹路。
对着地面拍了张照，屏幕上的纹路在相册里放大后，呈现出清晰的中心对称结构，每个交叉点都泛着极淡的红光。
“你看，纹路交叉点就是触发点。三步一停能让阵纹的能量得到缓冲，不会累积到触发阈值，左偏半尺刚好避开交叉点——这是最安全的行走规则。”
杨规指着屏幕上的对称线，耐心解释。他知道“眼球”虽然暴躁，但本质上是担心骨片被夺，毕竟那些骨片关系到“眼球”的力量恢复。
“搞得这么麻烦……”“眼球”不屑地嘟囔，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暴躁。
杨规突然感觉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原本模糊的雾气变得透明，地面纹路的深浅变化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纹路中流转的能量轨迹——“夜视开了，看清楚点。”
“眼球”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要是摔了，我可不会拉你，浪费能量。”
杨规忍着小臂的刺痛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身体状态良好后，按照“三步一停、左偏半尺”的节奏迈步。
第一步踏在纹路空白处，石板没有任何反应；第二步刻意将重心压在左脚外侧，避开纹路覆盖的区域；第三步停下时，他能清晰看到脚下石板的纹路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却没有激活陷阱。
他侧头瞥了眼旁边的岔口，那里的地刺还在有节奏地伸缩，间距和他昨晚计算的分毫不差，验证了自己的推测。
“往左拐，根据对称结构，骨片应该在对称点的墙角。”杨规低声说，脚步不停，按照既定节奏向左侧岔口移动。
刚拐进岔口，就看到墙角的缝隙里嵌着枚银色碎片，碎片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周围的淡红色阵纹正围绕着它缓缓旋转，像是在为碎片提供能量。
“是我的骨片！”“眼球”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金色光芒从杨规左眼暴涨而出，化作一只小小的光手，一卷就将银色碎片从墙角取出，瞬间钻进了杨规左眼。
杨规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一股比以往更凝练的金色力量涌遍全身，掌心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利爪，利爪边缘泛着锋利的寒光，这是“眼球”力量增强后带来的新能力。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行绿色的系统提示：
【通关“迷雾小巷（变异版）”，获得时间代币3小时。】
一枚圆形的代币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杨规摊开的手掌上，冰凉的触感带着金属的质感。
杨规捡起代币，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装饰性花纹，而是刻得极浅的“万界镜”三个字，字体古朴，和他在“旧书阁”副本见过的古籍字体一模一样。
“这图案是什么？”他刚开口，就感觉到左眼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那股灼热感瞬间变得不稳定，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
“就是普通装饰，乐园的代币都这样。”“眼球”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刻意转移话题，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快回现实吧，你今天不是要模考？迟到了可就麻烦了，上次你因为副本延迟差点被老师记旷课，忘了？”
杨规没再追问，只是将代币小心翼翼地塞进笔袋，和那枚褪色的金属书签放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眼球”在刻意隐瞒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空间拉扯感再次袭来，比来时温和了许多，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瞥见巷口的浓雾里，闪过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斗篷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的“蚀”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和地刺上的血渍颜色如出一辙。
再次睁开眼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书桌上，闹钟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杨规抬手摸了摸小臂，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笔袋里的代币触感真实，提醒着他刚才的经历并非幻觉。
他关掉闹钟，目光落在桌角的模考试卷上，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万界镜”三个字，以及巷口那个戴着“蚀”字徽章的神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