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攻击强化
夕阳把杨规的影子在水泥路上拖得老长，他叼着最后半块面包冲进巷口——这是去往学校晚自习的捷径，往常只有收废品的老人蜷在墙角整理纸箱，此刻却被一层浓淡不均的灰雾封得严严实实。
机油的涩味混着铁锈的腥气钻进鼻腔，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不是以往的灼痛，而是一种近乎野兽嗅到猎物的贪婪兴奋。
“是‘手’的碎片！就在前头那间废弃工坊里！”“眼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金色竖纹在杨规眼底飞速流转，像有活物在虹膜上爬行：
“副本‘废弃工坊’，难度评级中低，但有堕落游客盘踞——不过这次不用你费神，我我怎么收拾他！”
杨规慌忙摸出手机想确认时间，脚下的石板却突然浮现出幽蓝的螺旋纹路，熟悉的空间拉扯感瞬间攥住他的四肢。
他低骂一声，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是七点零五分——晚自习七点半点名，留给通关的时间只剩二十五分钟。
雾霭中传来“叮当”的金属敲击声，工坊朽坏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身影探出头，破洞安全帽压得极低，脸上糊着的黑色油污下，冲他露出个生硬的笑容：
“同学，帮个忙呗？里头机床卡壳了，搭把手推一下就成。”
“别过去！是堕落游客！”“眼球”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警惕，“他身上裹着腐蚀瘴气，是被副本污染到失智的家伙，攻击附带着诡异毒素，沾到就麻烦了！”
杨规脚步猛地顿住，刚要后退，那“工匠”的笑容突然裂到耳根，油污覆盖的嘴角下，露出两排沾着黑渍的尖牙：“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在这儿留个全尸吧。”
他抬手一挥，不知何时攥在手里的生锈扳手表面，正缓缓渗出黏稠的黑色黏液，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杨规面门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规突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外力接管，脚尖点地向左侧滑出半米，动作敏捷得像是常年练过格斗。
左眼传来滚烫的力量涌动，“眼球”的声音裹着凛然杀气，在脑海里震得嗡嗡响：“凡人身体就是迟钝，看我来操作！”
话音未落，杨规的右手已下意识抬起，五指蜷缩成爪状，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竟硬生生攥住了那把柄生锈扳手。黑色黏液触到金光的瞬间，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雾里。
堕落游客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怒吼着屈膝踹向杨规的小腹，动作快得只剩道残影，带着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
“太慢了！”“眼球”不屑地冷哼，操控着杨规的身体向后翻跃，稳稳落在一堆废弃的齿轮零件上。
他甚至有余力抓起根半米长的铁管，反手朝着堕落游客的膝盖砸去。横扫过去——铁管带着破风的锐响，堕落游客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铁管擦到大腿，工装瞬间裂开道口子，露出下面泛着黑气的皮肤，伤口处竟没有鲜血渗出，只有黑色瘴气缓缓冒出来。
哪怕身体被“眼球”操控着在空中翻转时，杨规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视线死死锁定着堕落游客的动作轨迹——扳手砸落的间隔稳定在1.2秒，踢腿前膝盖会有0.8秒的蓄力紧绷，每次攻击后，肩膀都会有0.3秒的僵直期。
更关键的是，当夕阳透过工坊屋顶的破洞，在地面投下道光斑时，堕落游客踩进光斑的瞬间，动作明显迟滞了半拍。
“他怕强光！”杨规在脑海里急促喊道，“攻击间隔1.2秒，僵直期0.3秒，下次他挥扳手时，我用手机闪光灯照他！这是他的死穴！”
“眼球”刚应了一声“好”，堕落游客已再度发起攻击。
这次他没再用扳手，而是张开双手，掌心涌出大量浓稠的黑色黏液，黏液在空中飞速凝聚成数十根尖刺，带着“咻咻”的破空声，朝杨规铺天盖地射来。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眼球”操控着杨规的身体在零件堆中灵活穿梭，金色光芒在周身凝成层薄薄的护盾，黑色尖刺撞在护盾上，瞬间碎裂成黑雾。
“就是现在！”杨规精准抓住堕落游客发射黏液后的僵直期，大喊一出声。“眼球”反应极快，立刻操控他的左手掏摸出手机，打点开闪光灯对准堕落游客的脸猛地按下。
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堕落游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连后退，身上裹着瘴气像是被强光灼烧般，明显黯淡了大半。
“找到你了！”
“眼球”的声音裹着狂喜，左眼的灼热感骤然升级，杨规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左眼涌向全身，尤其是右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手的碎片就在他腰间的布袋里！看我撕了他这偷东西的杂碎！”
话音未落，杨规的右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只覆盖着繁复金色纹路的利爪缓缓展开——利爪足有半尺长，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眼球”残缺的肢体具象化！
“受死吧！”
“眼球”的怒吼在脑海中震荡，操控着利爪带着破风之声，朝着堕落游客的腰间狠狠抓去。
堕落游客还没从强光中缓过神，就感觉腰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一看去，腰间的系着粗布布袋已经被利爪划开道大口子，一枚泛着金色光晕的碎片掉落在地，正是“眼球”的手骨残片。
“我的东西也敢碰！”“眼球”操控着杨规上前一步，利爪死死抵住堕落游客的咽喉，金色光芒顺着利爪涌入对方体内——堕落游客的身体瞬间被金光包裹，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后，化作缕黑烟彻底消散。
金色碎片刚落地，就像被磁铁吸引般飞向杨规的左眼，顺着眼睑融入其中。
左眼先传来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细小的肢体在重新生长，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仿佛无数根钢针在扎刺眼球。
“眼球”的声音带着兴奋和难以掩饰的痛苦：“成了！我恢复了部分力量！但……刚解锁的力量太狂暴，有点收不住！”
杨规捂着左眼蹲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就在这时，“眼球”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杨规的脑海——昏暗潮湿的洞穴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举着一把泛着黑气的利爪，爪尖还沾着金色的血液，洞穴深处有人声嘶吼着，字字清晰：“蚀骨族的爪子，能吞噬诡异之力……”
“你看到了什么？”杨规强忍着剧痛，咬着牙问道。“眼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迷茫：“不清楚……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好像和蚀骨族有关，说他们的爪子能吞噬诡异之力……但更具体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屏幕上弹出副本通关提示：
【副本“废弃工坊”通关，奖励时间代币1.5小时，契约诡异“裂瞳”恢复身体部位“手”，解锁技能 “利爪突袭”。当前存活倒计时：32:52。】
灰雾像潮水般退去，杨规发现自己仍站在熟悉的小巷里，手机屏幕显示七点二十分——距离晚自习点名还有十分钟，赶得及。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扶着墙站起身朝学校跑去。“眼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那段记忆……蚀骨族的爪子，八成和我当年被拆分成碎片有关。而且，我刚才爆发力量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股陌生的气息在暗处盯着我们，很可能是蚀骨族的眼线。”
杨规刚跑出巷口，背后突然传来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用冰锥抵住了后颈。
他猛地回头，巷口空空荡荡，收废品的老人正蜷在墙角打盹，唯有青石板路上，多了枚泛着冷光的黑色徽章——徽章中央，刻着个扭曲的“蚀”字，和无面侍者胸前、玻璃上手套袖口的徽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