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星陨城
星陨城内部比洛星澜记忆中更加阴森。红色地毯被卷起堆在角落，历代皇帝的画像被移走，只留下墙上的挂钩和褪色痕迹。
香薰的气味被金属和臭氧取代——那是星核符文运转的味道。走廊很暗，只有符文的光芒在墙壁上跳动，像活物一样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这里不对劲。”陆北辰低声说，手按在枪柄上。
“太安静了，”洛星澜环顾四周，“上次我来时有三百名守卫。我哥哥喜欢排场，如果他在这里，守卫应该更多。”
“陷阱，”洛星澜的声音很轻，“他在等我们。”两人对视一眼，陆北辰的眼神没有变化——“那就进去。”
符文的光芒越来越强，臭氧味越来越浓。
洛星澜能感觉到星核碎片在口袋里发热——它在回应那些符文，像在互相呼唤。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核符文，组成一幅星图。
洛星澜把手放上去，符文亮起，像被唤醒的蛇缠绕在她手腕上，读取她的星核能量。
三秒后，门缓缓打开。
中心大厅的空间被扭曲了。
穹顶高得像天空，墙壁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星核碎片，比前两块加起来都大，表面流动着金色光芒，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扭曲空间的波纹。
“这就是第三块碎片。”洛星澜的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拿？”
“直接拿不行，被符文保护着。解封印的时候我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我会挡在你前面。”他的话简短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洛星澜看着他，笑了。
她走向碎片。
每走一步，地面的符文就亮起一层。
当她站在碎片正下方时，闭上眼睛将星核能量注入符文。
封印开始一层层剥落，碎片震动，光芒越来越强——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洛星渊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低沉冰冷。
他一身黑色军装，肩披金色绶带，手持星核能量剑，身后跟着二十名帝国精锐卫队。
“哥哥。”洛星澜没有回头。
“你长大了，妹妹。”洛星渊向前走了一步，“三块碎片，你居然真的集齐了。比我预想的快。”
“你知道碎片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帝国皇室的星核数据库里有三千年的记录。第一块碎片在遗弃星的矿洞深处，被星核符文保护着——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拿走。我不是那个人。你才是。”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对。等你帮我集齐三块碎片，打开通往创世之井的路，激活星核之心。”
洛星澜转过身面对他：“哥哥，你知道星核之心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洛星渊的声音变得严肃，“它是最古老的星核，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块能量结晶。激活它，可以让所有星核失效——也可以让所有星核重启。第一种方式是你想要的，让联邦和帝国都失去力量。第二种——让所有星核重新分配，只分配给帝国。”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就是你想要的？让帝国统治一切？”
“这不是我想要的。”洛星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是帝国需要的。星澜，你离开太久了。联邦在边境集结了二十万艘战舰，叛军在三个星系起义，父皇快不行了。”
洛星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怎么了？”
“星核反噬。他强行预知太多次，身体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一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星核之心？因为我需要它来救帝国。”
“救帝国还是救皇权？”
“有区别吗？”
“有。”洛星澜眼神坚定，“帝国是人民，是那些在战争中被牺牲的普通人。不是你王座上的权力。”
洛星渊沉默了很久。“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真。”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肯放手。”
洛星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种短暂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太子的冷酷。“把碎片交出来。”
“不。”
“那就别怪我了。”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洛星渊的剑快得像闪电——他是帝国最强的觉醒者之一，能读取星核记忆预判动作。
但陆北辰有五年灰色地带生死搏杀的本能，那些东西不在星核的记忆里，只在血液和骨头里。
他侧身避开第一剑，顺势开枪。
子弹射向洛星渊眉心，被能量剑格挡。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更快更狠。
陆北辰在剑光中穿梭，开枪、闪避、反击。
但他只有一个人，而洛星渊有二十名卫队。
“开火。”
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射来。陆北辰躲开了大部分，但一颗擦过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左臂垂了下去。
“陆北辰！”洛星澜在碎片下方喊。
“别分心！”他吼道，“解你的封印！”
洛星澜咬着牙继续注入能量。符文的亮度越来越高，碎片剧烈震动——封印快解开了。
洛星渊绕过混战向洛星澜走去，能量剑在手中嗡鸣。“妹妹，你不懂。没有星核，帝国会崩溃，联邦也会崩溃。数十亿人会死于饥荒和混乱。”
“那你的和平是什么？用星核之心让帝国成为唯一的觉醒者，让所有人臣服？那不是和平，是奴役。”
“至少帝国不虚伪。”洛星渊举起剑，“我们要的是秩序，是一个不会再有战争的世界。哪怕要用铁腕来维持。”
“那就是你会做的事。”洛星澜转过身面对他，“用铁腕、恐惧、暴力。因为你不相信别的方式。你在星核记忆里看了太多过去，所以你只相信过去。但你从来不看未来。”
“未来看不到。”
“我能看到。”洛星澜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帝国覆灭，看到了无数人死去。但我也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不用任何人跪下的路。”
洛星渊看着她，剑举在半空。“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你也是。”
剑落下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挡在了洛星澜面前。
陆北辰用左臂挡住了那一剑——能量剑切开皮肉，鲜血喷涌，溅在洛星澜脸上。
他的左臂几乎被砍断，但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右手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洛星渊的肩膀，太子向后倒去，能量剑脱手飞出。
“最后一颗碎片……拿到了。”洛星澜捧着第三块碎片，声音颤抖。
封印解开了。
整个大厅都在震动，符文光芒消散，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碎石从穹顶落下。
“走！”陆北辰抓住她的手向出口冲去。
洛星渊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他们的背影。愤怒在他眼中燃烧。“追。生死不论。”
卫队冲了出去，洛星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在古老的符文上。
他闭上眼睛。星核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三千年的帝国历史，帝国的建立、鼎盛、衰落。
然后他看到八岁的洛星澜，在皇宫顶层看星星，指着天空问他那颗星星叫什么。
她笑了，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洛星渊睁开眼睛，擦掉嘴角的血。“对不起，星澜。但有些事，比你的笑容重要。”
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扇只有他知道的门——通往星陨城最核心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座古老的星核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创世之井。
他不需要碎片，他只需要知道碎片会去哪里。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创世之井。
帝国星核数据库里有一份三千年前的记录，详细记载了星核之心的位置。
他会比洛星澜先到。
他必须比她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