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创世之井
回到灰色地带后，洛星澜花了三天时间研究三块碎片的联系。
它们被她放在一个特制的金属盒子里，三块碎片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遗弃星的蓝色，灰烬星的紫色，星陨城的金色。
当她把它们靠在一起时，三道光开始交织、融合，在盒子上方投射出一幅立体的星图。
那是一幅她从未见过的星图。
不是联邦的坐标系，不是帝国的星域图，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精确的导航图。星图的正中央，标注着一个她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名字——创世之井。
“就是这里。”洛星澜指着那个光点，手指微微发抖，“星核之心的位置。在银河系的中心。”
陆北辰走过来，盯着星图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很亮，像在战场上审视敌军的布阵图。
“创世之井？”老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那地方据说连帝国舰队都不敢去。周围全是黑洞和脉冲星，进去就出不来。我当年在联邦舰队服役的时候，听说过一支探险队去了那里，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进去。”陆北辰说，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标记出一条可能的路线，“一艘小飞船反而更有优势。目标小，灵活，容易穿越复杂地形。”
“但帝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洛星澜说，“我哥哥一定也在准备前往创世之井。他知道碎片的事，知道星核之心的事——帝国星核数据库里有三千年的记录，比我从碎片中获得的任何信息都完整。如果我们比他晚到——”
“不会。”陆北辰站起来，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医生从医疗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船长，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左臂的肌腱被能量剑切断，虽然我做了修复手术，但如果再受重击，这条手臂可能就废了。”
“我知道。”
“公主的星核能量也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转向洛星澜，“你在星陨城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去闯创世之井，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陆北辰说，“送死是等死，我们是去找生路。”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他跟着陆北辰五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星骸号再次起航。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银河系的中心。那个连星星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创世之井不是一口井。
它是一个巨大的引力异常区，是银河系中心超级黑洞的引力场边界。
当星骸号靠近这片区域时，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银河系中心的超级黑洞在远处旋转，吸积盘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物质吞噬殆尽。
那些被吞噬的物质在坠入黑洞前发出最后的光芒——X射线、伽马射线、可见光，各种波长的辐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丽而恐怖的画面。
而在黑洞的周围，环绕着无数脉冲星和空间裂缝。
脉冲星以毫秒为周期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释放出足以烧穿舰船护甲的辐射。
空间裂缝像天空的伤口，张开又愈合，愈合又张开，每一次开合都会释放出巨大的引力波。
“这就是创世之井？”林小棠的声音从狙击位传来，带着难以置信，“这地方怎么可能进去？”
“不是进去。”洛星澜看着手中三块碎片合成的金色球体——星核之心的钥匙，“是穿过去。这些脉冲星和空间裂缝不是障碍，它们是路标。每一条裂缝，每一颗脉冲星，都在指引方向。只要你知道怎么看。”
球体表面浮现出立体的星图，精确地标注了穿越创世之井的路线。
每一条航线，每一个转弯，每一个等待的节点，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跟着它走。”洛星澜说。
星骸号驶入了创世之井。
陆北辰的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他的眼睛不看仪表，不看雷达，只看那条由金色光点标注的路线。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闪烁，像一条由星星铺成的道路。
“左转十二度。”洛星澜读着球体上的路线。
陆北辰拉动操纵杆，飞船向左倾斜。
一道空间裂缝在他们刚才的位置裂开，巨大的引力将一颗陨石撕成碎片。
如果星骸号晚了一秒，或者偏了一度，被撕碎的就是他们。
“减速到三分之一。”
引擎功率下降，星骸号缓缓滑入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旋转的能量风暴，紫色的闪电在黑暗中穿梭，但通道本身却是平静的——像台风的风眼。
“等待……”洛星澜盯着球体，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现在，全速前进！”
星骸号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出了通道。
一颗脉冲星在他们身后爆发，辐射波擦着飞船的尾焰掠过。
如果慢了半秒，辐射就会烧穿他们的护甲。
“你哥哥知道这条路吗？”陆北辰问，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不知道。”洛星澜摇头，“这条路只有星核之心的钥匙才能显示。星核数据库里有创世之井的位置，但没有穿越的路线。三千年来，没有人成功穿越过。”
“那他会怎么进来？”
“硬闯。”洛星澜的声音很轻，“以他的性格，他会用舰队开路。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
陆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翡翠星云。
想起那些为他而死的战友。
想起一个人漂浮在真空中，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眼前化为灰烬。
有些人把士兵当棋子。有些人把战友当兄弟。
“那就更不能让他先到。”陆北辰推动操纵杆，星骸号加速驶向创世之井的中心。
经过最后一道空间裂缝时，飞船剧烈震动，警报声四起。
所有人都被甩离了座位，洛星澜感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北辰的手。
即使在飞船穿越裂缝的混乱中，即使在重力消失的失重感中，即使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
然后，一切安静了。
创世之井的中心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白色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光。
那光不像阳光那样刺眼，也不像星光那样冰冷。
它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光。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
星核之心。
它比洛星澜想象的还要大。像一座山，像一颗星球，像一个宇宙。
它的表面流动着无数颜色，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可能性的未来——金色的和平，红色的战争，蓝色的新生，灰色的毁灭。
那些颜色在水晶表面交织、融合、分离，像一幅永远在变化的画。
“这就是……”老赵的声音带着敬畏，从通讯器里传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核之心？”
“是的。”洛星澜的声音很轻，“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