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二个碎片
灰烬星是一颗被辐射和战争毁掉的星球。
从太空看下去，它像一颗暗红色的眼球，表面布满了裂痕和火山口。大气层中弥漫着有毒的尘埃，阳光被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橙色。
星骸号穿过辐射风暴，降落在预定的位置。
洛星澜穿上防护服，跟着陆北辰走出舱门。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踩上去会扬起一阵细碎的粉末。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山丘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生锈的金属残骸。
“那是联邦的登陆舰。”陆北辰指着一堆残骸说，“灰烬星战役的遗物。”
洛星澜看着那些残骸，想象着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无数人死去，只为争夺一颗没有价值的星球。
“碎片在哪？”陆北辰问。
洛星澜闭上眼睛，感受星核的牵引。碎片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
“那边。”她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开始前进。
走了大约一公里，洛星澜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她低声说。
陆北辰立刻蹲下，举起望远镜。前方五百米处，一队帝国士兵正在巡逻。他们穿着重型防护甲，手持能量步枪，旁边还有两辆装甲车。
“巡逻队。”陆北辰说，“每半小时一班。我们等他们过去。”
他们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等巡逻队走远。
“帝国为什么在这里放这么多兵力？”洛星澜低声问。
“因为灰烬星的地下有一座星核矿。”陆北辰说，“虽然产量不高，但对帝国来说，任何星核资源都不能放弃。”
“所以碎片在矿场里？”
“很有可能。”
他们继续前进。越靠近矿场，帝国的防御就越严密。铁丝网、哨塔、自动炮台，层层叠叠。
“进不去了。”陆北辰观察了一会儿，“至少需要十个人才能突破这种防线。”
“不用突破。”洛星澜闭上眼睛，“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地下。”她指着地面，“矿场下面有废弃的旧矿道，可以绕进去。入口在东边五百米。”
“你怎么知道的？”
“预知。我看到了矿道的地图。”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他们找到矿道入口时，发现入口已经被炸塌了。碎石和泥土堵住了通道，只留下一个很小的缝隙。
“过得去吗？”陆北辰问。
洛星澜比划了一下缝隙的大小：“我应该可以。”
“我过不去。”陆北辰的肩膀比缝隙宽得多。
“你在外面等我。”
“不行。”他皱眉，“里面太危险。”
“但我必须进去。碎片在里面。”
两人对视了一瞬。
“半小时。”陆北辰说，“半小时你不出来，我就炸开入口进去找你。”
“好。”
洛星澜脱下防护服——太笨重了，进不去——只穿着贴身的内衬，钻进了缝隙。
通道很窄，她几乎是爬着前进。泥土和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金属味。星核的牵引越来越强，碎片就在前方。
爬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变宽了。她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
洞穴中央有一块石台，上面放着第二块星核碎片。
但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等你很久了，公主殿下。”
洛星澜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人转过身来，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
“你是谁？”洛星澜问。
“你可以叫我‘猎犬’。”那人笑了，“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把你带回去。”
“帝国？”
“不。”猎犬摇头，“是你的哥哥。太子殿下很想念你。”
洛星澜握紧拳头。
“他不会让你活捉我的。”她说，“他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确实。”猎犬点头，“他的原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免得我动手。”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猎犬伸出手，一股强大的星核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洛星澜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她是觉醒者，但她不擅长战斗。她的能力是预知，不是战斗。
猎犬一步步走来。
“公主殿下，你的预知能力呢？”他笑了，“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结局？”
洛星澜挣扎着站起来，闭上眼睛。
她看到了。
不是她的结局——是陆北辰的。
他正在炸开入口，冲进矿道。他的手里拿着枪，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三秒后，矿道开始坍塌。
五秒后，他会被埋在里面。
“不——”洛星澜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能让他进来。
她必须自己解决。
猎犬的手已经伸向她的脖子。
洛星澜握紧手中的星核碎片，将全部力量注入其中。碎片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洞穴开始震动。
“你疯了！”猎犬后退一步，“你会引爆这里的星核矿——”
“那就一起死。”
洛星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猎犬看着她，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跑了。
洛星澜瘫坐在地上，碎片的光芒渐渐熄灭。她的身体在发抖，鼻子在流血，但她活着。
矿道入口传来爆炸声。
陆北辰冲了进来。
“你——”他看到她满脸是血，愣住了。
“我没事。”洛星澜笑了，“我把他吓跑了。”
陆北辰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擦掉她脸上的血。
“你流了很多血。”
“只是鼻子。”她轻声说，“预知用多了就这样。”
陆北辰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裹住了她整个人，带着他的体温。
“拿到碎片了吗？”他问。
洛星澜伸出手，掌心里是第二块星核碎片。
“拿到了。”
陆北辰看着她掌心的碎片，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说。
“什么事？”
“一个人逞强。”
洛星澜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预知中看到的那个画面——他浑身是血，对她说：“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你也是。”她说。
“什么？”
“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陆北辰没有回答。他扶她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向出口。
矿道在他们身后坍塌，碎石和泥土填满了整个洞穴。
但他们已经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