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三个碎片的线索
三块碎片集齐两块后，星骸号在灰色地带边缘的小行星带上休整了三天。
洛星澜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医生严禁她再使用预知能力。“你的星核能量还没有恢复，”医生推了推眼镜，“再用一次，你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我知道了。”洛星澜嘴上答应，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项链上的星核碎片。
陆北辰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漂浮的陨石。他的背影很安静，但洛星澜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她走过去。
“第三个碎片。”陆北辰没有回头，“前两个碎片都在废弃的地方，第三个不会这么简单。”
“你有预感？”
“不是预感。”他转过头，“是经验。敌人不会让你一直顺利。”
洛星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灰烬星带回来的碎片，放在掌心。
它在灯光下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让我试试。”她闭上眼睛。
“医生说了——”
“我知道。”洛星澜睁开眼，“我不会强行预知。我只是……感受一下碎片的指引。”
她放空思绪，让星核能量自然流淌。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震动，像在回应什么。画面碎片般闪过——
一艘黑色的战舰。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一座悬浮在星云中的城市。
还有……一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
洛星澜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怎么了？”陆北辰皱眉。
“我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第三个碎片在他手上。”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瞬。
“你确定？”陆北辰问。
“碎片给我看的画面不会错。”洛星澜握紧拳头，“他也在找星核之心。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在找。”
“那他为什么还要追杀你？”
“因为他不想让我先找到。”洛星澜苦笑，“在哥哥眼里，星核之心是武器。谁掌握了它，谁就能终结战争——以自己想要的方式。”
“他想要什么方式？”
“帝国的胜利。”洛星澜的声音很低，“彻底消灭联邦，建立永恒的帝国统治。”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
“他在哪？”
“幽灵星云。”洛星澜看着星图，“有一座隐藏在星云深处的空间站——‘星陨城’。那是帝国皇室的秘密据点，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
“那我们就去幽灵星云。”
“你疯了吗？”洛星澜瞪大眼睛，“那里是整个银河系最危险的地方！空间裂缝、辐射风暴、帝国精锐舰队——而且我哥哥很可能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知道。”陆北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第三个碎片在那里。”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他打断她，“你说过，三块碎片缺一不可。前两块我们已经拿到了，第三块就在眼前。”
“但——”
“洛星澜。”陆北辰转过身，面对着她，“你相信我吗？”
她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全名。不是“公主”，不是“殿下”，而是“洛星澜”。
“我相信你。”她说。
“那就跟我走。”
他伸出手。
洛星澜看着那只手——布满茧子、有道道伤疤的手。这是一双握过枪、握过操纵杆、也曾在深夜里为她掖过被角的手。
她握住了。
“一起走到底。”她说。
幽灵星云是银河系的禁地。
它的外围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裂缝，任何导航系统在这里都会失效。
星云内部弥漫着高浓度辐射，没有防护的飞船会在几分钟内被烧穿。
而在星云的最深处，据说隐藏着宇宙诞生时留下的秘密——以及无数探险者的骸骨。
星骸号在星云外围停了两天，等待最佳的进入时机。
“根据计算，”K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每七十二小时，星云的辐射强度会下降百分之四十，持续大约六小时。这是唯一的进入窗口。”
“下一次窗口是什么时候？”陆北辰问。
“十四小时后。”
“够了。”他站起来，“所有人准备。”
老赵从引擎室探出头来：“船长，真的要进去？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所以要确保出来也容易。”陆北辰看着他，“老赵，你留在外围。如果我们七十二小时内没出来，你就走。”
“走？走去哪？”
“随便。活着就行。”
老赵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他跟了陆北辰五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四小时后，星骸号驶入了幽灵星云。
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星云内部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混沌——恰恰相反，它有一种诡异的美。
紫色的气体缠绕着蓝色的光带，中间点缀着无数星光，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很美。”林小棠忍不住说。
“别被迷惑了。”陆北辰的声音很冷，“美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话音刚落，一道空间裂缝在飞船左侧裂开，巨大的引力将星骸号向裂缝方向拉扯。
陆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飞船堪堪擦过裂缝边缘。
“左舷受损！”K报告，“外壳温度过高！”
“启动散热系统。”陆北辰的眼睛紧盯着前方，“K，放弃自动导航，切换手动。”
“手动？在这种环境下——”
“照做。”
K沉默了。它知道在这种时候反驳船长没有意义。
星骸号在星云中穿行，像一条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
陆北辰的手始终稳稳地握着操纵杆，他的眼睛不看仪表，不看雷达，只看窗外。
“你怎么知道该往哪走？”洛星澜站在他身后，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感觉。”
“感觉？”
“在战场上待久了，你会对危险有一种直觉。”他顿了顿，“就像你的预知，但没那么精确。”
洛星澜沉默了。她想起他在翡翠星云的经历——那场导致他舰队覆灭的伏击。也许他的“直觉”，就是在九死一生中磨炼出来的。
“前方发现不明物体。”K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距离三千米……是一艘飞船残骸。”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一艘帝国战舰的残骸，被空间裂缝撕成了两半，断口处还残留着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
“帝国第七舰队。”陆北辰低声说，“你哥哥的舰队。”
“他们也被困在这里了？”
“不一定。”陆北辰眯起眼睛，“也许他们是在等我们。”
星骸号继续深入。沿途的残骸越来越多——有帝国的，有联邦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归属的。它们漂浮在星云中，像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星陨城就在前方。”洛星澜指着星图，“穿过这片残骸区就能看到。”
“那就穿过去。”陆北辰推下操纵杆，飞船加速驶入残骸区。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前方发现能量信号！”K说，“数量……十二艘！是帝国战舰！”
十二艘战舰从残骸后方现身，呈扇形展开，将星骸号包围在中间。它们的炮口全部对准了这艘小小的走私船。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妹妹，好久不见。”
洛星澜的手指收紧了。
“哥哥。”
“你长大了。”洛星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居然敢一个人闯到这里来。”
“我不是一个人。”
“哦？”洛星渊笑了，那笑声像冰碴子刮过金属表面，“就凭你那艘破船和几个亡命之徒？”
陆北辰的手按上了武器控制面板。
“别。”洛星澜按住他的手，“他在激你。”
“我知道。”
“那就不要上当。”
两人对视了一瞬。陆北辰的手从控制面板上移开了，但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屏幕上那十二艘战舰。
“你想要什么？”洛星澜对着通讯器说。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洛星渊说，“碎片。你手上的两块碎片。”
“然后呢？”
“然后你可以走。我保证。”
洛星澜笑了：“你的保证还值钱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星澜，”洛星渊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太子的威严，而是一种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近乎疲惫的语气，“我不想伤害你。但你手里的东西，比你的命重要。”
“比帝国的命还重要？”
“比整个宇宙的命都重要。”
洛星澜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星核在血液里发热——不是预知，而是一种直觉。她的哥哥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星骸号上的任何人。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洛星渊说，“三分钟后，如果你还不交出碎片，我就下令开火。”
通讯断了。
驾驶舱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船长，”林小棠的声音从狙击位传来，“我能打掉他们的主炮。”
“然后呢？”
“然后……”
“然后他们会用剩下的十一艘战舰把我们轰成渣。”陆北辰替她说完，“这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老赵的声音带着焦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没有。”洛星澜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星陨城。”她指着窗外，“就在残骸区后面。如果我们能冲进去——”
“冲进去？”老赵瞪大眼睛，“外面有十二艘战舰！”
“他们不敢在星陨城附近开火。”洛星澜说，“那里是帝国皇室的圣地，里面有历代皇帝的遗物和星核研究资料。如果毁坏了，我哥哥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北辰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那就赌一把。”他拉动操纵杆，“所有人坐稳了。”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星骸号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射向残骸区深处。
“开火！”洛星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十二艘战舰同时开火，能量弹和导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星骸号在弹幕中穿梭，左躲右闪，像一只灵活的飞鸟。
“左舷中弹！”
“散热系统故障！”
“引擎温度过高！”
K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陆北辰的手没有抖。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穿过残骸、穿过弹幕、穿过星云——
“到了。”他说。
星骸号冲出残骸区，一座巨大的空间站出现在眼前。
星陨城。
它悬浮在星云最深处，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巨大的金属结构上刻满了星核符文，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周围没有任何战舰——正如洛星澜所说，没有人敢在这里开火。
帝国战舰在残骸区边缘停了下来，不敢再追。
星骸号摇摇晃晃地驶向星陨城的停靠处。
洛星澜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舷窗，她看到那十二艘战舰在星云中排成阵列，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而在旗舰的指挥舱里，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舷窗前。
洛星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哥哥，”她低声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