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启程
摄政王走后，临川城安静了几天。
但福来饭馆的热度一点没降。摄政王连吃三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连隔壁县的人都跑来凑热闹。每天门口排队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阿福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沈丝丝却比之前更安静了。
她每天照常熬汤、炒菜、招呼客人，但晚上关门以后，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对着一张地图发呆。
那张地图上，临川和京城之间，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这天晚上，柳茹又来了。
她现在已经不摆架子了，进门就往桌前一坐，自己动手涮火锅。沈丝丝也不跟她客气，该忙忙，该聊聊。
“想好了？”柳茹忽然问。
“什么？”
“去京城的事。”柳茹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已经看了五天的地图了。”
沈丝丝随即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废话。”柳茹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沈丝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犹豫，是在算。”
“算什么？”
“算账。”沈丝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福来饭馆现在每天流水五十两，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两。三家分店马上开起来，到时候每个月至少三千两。如果现在去京城，这些都要放下。”
柳茹看着她，没说话。
“而且京城不是临川。”沈丝丝继续说，“临川的事，我能搞定。但京城……水太深了。”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县城？”柳茹的语气有些冷。
“不是一辈子。”沈丝丝摇头，“是等准备好了再去。”
“什么叫准备好了？”柳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丝丝，你缺钱吗？摄政王给了你信物，你缺人脉吗？赵德禄在京城有关系，你缺帮手吗？我回京城也能帮你。你告诉我，你还在等什么？”
是啊，她在等什么？
钱，她有。人脉，摄政王的玉佩比什么都管用。帮手，赵德禄和柳茹都愿意帮她。技术，她的佛跳墙连摄政王都赞不绝口。
那她在等什么？
柳茹翻了个白眼，恢复高冷：“少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去。”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柳茹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三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沈丝丝站起来，走到窗前，“分店的事交给赵德禄，他经验比我丰富。饭馆交给阿福，他跟我学了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
“阿福？”柳茹一脸怀疑，“那个连账都算不清的傻子？”
“他算不清账，但他做菜已经学了个七八成。”沈丝丝笑了，“而且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交给他的事，他拼了命也会做好。”
柳茹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在京城等你。”
“你不用等我。”沈丝丝看着她，“你先回去，帮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帮我找个铺面，不用太大，但要位置好。第二，帮我打听一下京城的餐饮行情，哪些酒楼最火，哪些菜最受欢迎。第三——”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帮我把这个带给摄政王。”
柳茹瞪大了眼：“你要把摄政王的信物还回去？”
“不是还，是让他知道，我沈丝丝说到做到。”沈丝丝笑了，“他说在京城等我，我现在就告诉他——我来了。”
柳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沈丝丝，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可怕的。”
“可怕？”
“对。”柳茹接过玉佩，“你明明可以拿着信物去京城找摄政王，让他给你安排一切。但你偏不。你要靠自己。”
三天后。
福来饭馆门口，阿福哭得稀里哗啦。
“掌柜的，你真的要走啊？你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沈丝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了，店谁看？”
“可是我不会做佛跳墙啊！”
“不用做佛跳墙。”沈丝丝笑了，“你就做蛋炒饭、火锅，够用了。赵德禄会帮你盯着分店的事，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他。”
阿福抹了把眼泪：“那掌柜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啊？”
沈丝丝看着这个跟了她几个月的傻小子，忽然有点心软。
“京城的事办完了，我会来接你。”她说，“到时候，让你当京城分店的掌柜。”
阿福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擦：“真、真的？”
“真的。”沈丝丝翻身上马——这是赵德禄送她的，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她转头看向街对面。醉仙楼的招牌还在，但门可罗雀。王胖子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王老板，保重啊！”
王胖子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店。
出了城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临川城不大，城墙矮矮的，街道窄窄的，但这里的烟火气，这里的街坊邻居，这里的一粥一饭，都是她重生后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再见了，临川。”她轻声说。
“沈丝丝！”身后传来一声喊。
她回头一看，柳茹骑着马追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你怎么来了？”沈丝丝勒住马。
“送你一程。”柳茹催马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包袱，“路上吃的。别饿死了，我还等着吃你的佛跳墙呢。”
沈丝丝接过包袱，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帮我保管那坛佛跳墙吗？是不是早就偷吃完了？”
柳茹脸一红：“胡说！本小姐说到做到，一口都没偷吃！”
“那你脸红什么？”
“风吹的！”
两人并马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往东北是京城，往南是柳茹的别院。
柳茹勒住马：“就送到这儿了。”
沈丝丝点点头：“保重。”
“你也是。”柳茹看着她，忽然说，“沈丝丝，到了京城，别太拼命。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柳茹翻了个白眼，调转马头：“走了！”
她骑着马往南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到了京城给我写信！别让我担心！”
沈丝丝笑着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