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京城首秀
半个月后，沈丝丝终于到了京城。
进城以后，她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按照柳茹信上说的地址，去找她看好的铺面。
铺面在东市，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两层的木楼，门面宽敞，后面还带个小院子。沈丝丝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铺面租金多少？”她问牙行的人。
“一个月二百两。”
沈丝丝心里盘算了一下。二百两，比她预想的贵了一倍。但位置确实好，人流量大，周围的住户也都是有钱人。
“能便宜点吗？”
“沈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牙行的人赔着笑脸，“这铺面本来有人租了，听说您要来，特意让出来的。”
“谁？”
“柳御史家的姑娘。”
柳茹这丫头，嘴上不说，背地里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行，我租了。”
开业那天，沈丝丝没搞什么大排场，只在门口贴了张告示：今日试营业，仅售十份火锅，先到先得。
京城的百姓见多识广，对这种小把戏根本不感兴趣。一上午过去了，只来了三四个人。
阿福急得团团转——对，他也来了。沈丝丝走后没几天，他就把临川的店托付给赵德禄，自己追到了京城。
“掌柜的，没人来啊！要不咱们降价吧？”
“不降。”沈丝丝淡定地熬汤底，“急什么？”
“可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沈丝丝抬头一看，一个锦衣公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天在城门口碰见的赵家公子，赵元启。
“听说这里新开了家饭馆？”赵元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四下打量，“就这？破破烂烂的，也敢在东市开店？”
沈丝丝不慌不忙地迎上去：“赵公子，来吃饭的？”
“吃饭？”赵元启冷笑一声，“本公子是来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赵家的地盘上开店。”
“赵家的地盘？”沈丝丝笑了，“东市什么时候成赵家的了？”
赵元启脸色一沉：“你——”
“赵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柳茹走了进来，一身素色长裙，面若冰霜。
“柳姑娘？”赵元启的表情变了变，“你怎么来了？”
“这店是我朋友开的。”柳茹走到沈丝丝身边，看着赵元启，“赵公子有什么指教？”
赵元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是柳姑娘的朋友，那就是误会，误会。”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狠狠瞪了沈丝丝一眼。
柳茹看着他走远，转头问沈丝丝：“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
“怕你被人欺负。”柳茹恢复高冷，“看来我猜对了。”
沈丝丝心里一暖，嘴上却说：“我能被谁欺负？不就是个纨绔子弟吗？”
“赵元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柳茹压低声音，“他爹是户部侍郎，跟二皇子走得近。你得罪了他，以后有的是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柳茹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在京城混？既然来了，就坐下吃点东西吧。今天试营业，免费。”
柳茹眼睛一亮，嘴上却说：“本小姐什么没吃过，还用你请？”
但她还是坐了下来。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店里又来了几个人。都是附近的商户，听说是新开的店，来凑个热闹。一锅火锅吃完，几个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比东街那家强多了！”
“这蘸料是怎么调的？绝了！”
“掌柜的，明天还营业吗？”
沈丝丝笑眯眯地说：“营业。但每天只卖十份，先到先得。”
“十份？太少了！”
“少才珍贵。”沈丝丝说，“各位要是喜欢，可以办会员。银卡五十两，金卡五百两，玉卡一千两。办了会员，不用排队，想吃随时来。”
果然，第二天一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沈掌柜，听说你的火锅很出名，本公子来尝尝。”他大摇大摆地坐下，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
沈丝丝亲自给他上了锅。赵元启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不错！比东街那家强！”他连吃了好几碗，吃完抹了抹嘴，“沈掌柜，你这店，我罩了。”
“多谢赵公子。”沈丝丝不卑不亢。
赵元启走后，阿福凑过来：“掌柜的，这人靠谱吗？”
“不靠谱。”沈丝丝摇头，“但有用。”
“有用？”
“对，他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在京城有头有脸。他罩着咱们，那些小混混就不敢来闹事。”
“那他要是不怀好意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沈丝丝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
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常服，气度不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要了一份火锅。沈丝丝端锅上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王爷？”
萧衍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丝丝回过神来，笑着说：“王爷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佛跳墙。”
“不急。”萧衍涮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本王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店，来看看。”他顿了顿，“吃顿便饭。”
“顺便？王爷从皇宫到东市，骑马也要半个时辰。这叫顺便？”
萧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沈姑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话都敢说。”
“民女说的是实话。”
“实话。”萧衍点点头，“本王喜欢听实话。”
他放下筷子，看着沈丝丝，眼神认真：“沈姑娘，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为什么来京城？”
沈丝丝想了想：“因为临川太小了。”
“就这个？”
“还因为——”她顿了顿，“有人跟我说，他在京城等我。”
“那个人，是本王吗？”
沈丝丝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出一个小坛子，放在萧衍面前。
“佛跳墙？”萧衍的眼睛亮了。
“对。”沈丝丝揭开盖子，香气弥漫开来，“王爷上次说，不许做给别人吃。民女做到了。这一个月，一口都没卖过。”
萧衍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深。
“那今天是做给谁吃的？”
沈丝丝笑了：“做给等在京城的那个人。”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他轻声说。
“不会变的。”沈丝丝说。
萧衍放下勺子，看着沈丝丝：“沈姑娘，你知道吗？本王等了很久。”
“多久？”
“从临川回来到现在，每一天都在等。”
“那王爷今天等到了。”
“嗯。”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等到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本王以后天天来吃。”
“天天来？王爷付得起饭钱吗？”
“本王吃饭，还要付钱？”
“当然。”沈丝丝理直气壮，“亲兄弟，明算账。”
萧衍笑着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够吗？”
沈丝丝看了一眼——五十两。
“够了。多的算预存。”
萧衍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