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饥饿营销第一战
阿福把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沈丝丝。
“掌柜的，就两个鸡蛋，够吗？”
沈丝丝没理他，把鸡蛋拿起来掂了掂，又在碗边轻轻一磕——蛋壳裂开，她用拇指一掰，金黄的蛋液滑入碗中。
阿福瞪大了眼：“掌柜的，你这磕鸡蛋的手法……以前咋没见过？”“闭嘴看着。”
沈丝丝拿起筷子，飞快地搅动蛋液。筷子在碗里划出规律的弧线，蛋液被打得越来越蓬松，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打蛋要打到起泡，炒出来才松软。”她一边搅一边说，像是在直播里对着镜头教学，“很多人炒蛋炒饭失败，就是因为蛋没打好。”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丝丝又检查了一下昨晚剩的米饭——陈米做的，隔了一夜，表面已经有些干硬。她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搓了搓。
“正好。”她嘴角微翘，“炒蛋炒饭，就得用隔夜饭。水分少了，炒出来才粒粒分明。”
她起锅烧油，等油热到微微冒烟，把蛋液倒了进去。
“刺啦”一声，蛋液在锅里瞬间膨胀，边缘卷起金黄的泡泡。沈丝丝手腕一抖，铲子贴着锅底划过，把蛋液炒成松软的蛋花，七分熟时立刻盛出来。
“蛋不能炒老了，老了就硬。”她把蛋花放在一边，锅里重新倒油，“现在是炒饭。”
米饭下锅，铲子压散，每一粒米都裹上油光。沈丝丝动作很快，米饭在锅里翻腾，发出“沙沙”的声响。
“把米饭炒散，粒粒分开，这叫‘炒透’。”
等米饭炒透了，她把蛋花倒回去，撒了一点点盐，又加了几滴熬好的酱油膏——昨晚剩下的，还够用两次。
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
出锅。
一碗蛋炒饭盛在缺了个口的粗瓷碗里，金黄的蛋碎裹着洁白的米粒，葱花翠绿点缀其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阿福使劲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沈丝丝把碗推到他面前：“尝尝。”
“给、给我的？”阿福不敢相信。
“让你尝就尝，哪那么多废话。”
阿福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米粒在舌尖上弹开，每一粒都裹着蛋香和酱香，软硬恰到好处。蛋花松软得像云朵，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
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蛋炒饭。
“掌柜的……”阿福眼眶又红了，“这饭里有肉味！”
“废话，蛋炒饭炒出肉味，那叫水平。”沈丝丝翻了个白眼，自己也尝了一口。
嗯，还行。比昨晚的白菜粥强多了。米虽然陈了点，但炒透了，口感不差。蛋液打得够蓬松，炒出来够软。酱油膏的焦香味弥补了没有其他调料的遗憾。
在现代，这碗蛋炒饭能打七分。
“掌柜的！掌柜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福吓得差点把碗摔了，沈丝丝一把接住：“你能不能稳当点？”
门帘被掀开，进来的是隔壁卖豆腐的王婶。她五十来岁，圆脸，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热心肠。
“丝丝啊，我听阿福说你要开张了？”王婶笑眯眯地走进来，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什么味儿这么香？”
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碗蛋炒饭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你做的？”
沈丝丝点点头：“王婶，尝尝？”
王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享受。她闭上眼睛，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丝丝，你这蛋炒饭……”王婶睁开眼，上下打量着沈丝丝，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爹在世的时候，也没做出过这味道啊。”
沈丝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琢磨了一晚上，总算有点心得。”
王婶没多问，又夹了一筷子，一边吃一边说：“这饭要是拿去卖，多少钱一碗？”
“还没想好。”沈丝丝故作随意地问，“王婶觉得值多少？”
王婶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文。”
阿福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三、三百文？外面一碗蛋炒饭才二十文！”
王婶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外面那叫蛋炒饭？那叫蛋和饭拌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蛋炒饭！”
她转头看向沈丝丝，认真地说：“丝丝，王婶在这条街上活了三十年，吃过不少好东西。你这碗蛋炒饭，放在临川城，独一份。”
独一份。她要的就是这个。
“王婶，帮个忙行吗？”
“你说。”
“今天这碗蛋炒饭的事，别往外说。”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懂了，你这是要搞什么……饥饿营销？我听我儿子念叨过。”
沈丝丝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古代也有懂行的。
送走王婶后，阿福终于忍不住了：“掌柜的，三百文一碗！咱一天卖十碗就是三千文，三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九十两！三个月……”
“打住。”沈丝丝敲了敲他的脑袋，“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咋算？”
沈丝丝靠在灶台边上，慢悠悠地说：“三百文一碗，那是王婶觉得值。但咱们不能直接卖这个价。”
“为啥？”
“因为没人信。”沈丝丝耐心解释，“你想想，外面一碗蛋炒饭二十文，你突然卖三百文，人家第一反应是什么？”
阿福想了想：“抢钱？”
“对。所以不能直接卖。”沈丝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让人知道咱们的饭值这个价。第二步，让人想买却买不到。第三步，等他们憋不住了，再拿出来卖。”
阿福听得一脸茫然：“掌柜的，你说的这些……我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沈丝丝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先造势，再限量，最后高价。”
“造势？”
“对。”沈丝丝眼睛转了转，“阿福，你去办件事。”
“啥事？”
“去街上，逢人就说，福来饭馆明天要重新开张了，但只卖一碗饭。”
阿福懵了：“只卖一碗？”
“对，就一碗。谁想吃，明天一早来排队，价高者得。”
阿福张大了嘴：“掌柜的，你这是卖饭还是卖宝贝呢？”
沈丝丝眼神里闪着光：“有时候，饭比宝贝更值钱。去吧。”
阿福虽然不懂，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沈丝丝站在灶台前，她想起上辈子刚开直播的时候，第一个月只有十几个观众。她对着镜头笑呵呵地炒菜，炒了一碗蛋炒饭。没人看，她就自己吃。
后来呢？后来那碗蛋炒饭的视频被转发了十万次。再后来，就有了两千万粉丝。
沈丝丝把灶台擦干净，把缺了口的碗摆整齐，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三百两的债，三个月的期限，一个傻乎乎的伙计，一间破得漏风的饭馆。
够了吗？
够了。
她舀起一勺米，在手心里掂了掂。
明天，就让临川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蛋炒饭。
窗外传来阿福的大嗓门：“哎！告诉你们啊！福来饭馆明天重新开张！只卖一碗饭！想吃的早点来排队！价高者得！”
街上的人都在笑：“一碗饭还价高者得？疯了吧？”
阿福急了：“你们不信？我跟你们说，那饭香得能飘出三条街！”
这傻小子，虽然笨了点，但胜在实诚。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勺米，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鸡蛋壳。
明天，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