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竞价风波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福就趴在柜台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
沈丝丝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她推开厨房的门，发现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就这家？破成这样还卖饭？”
“听说是那个沈家丫头，爹妈都没了，店都快倒闭了，还搞什么价高者得。”
“一碗蛋炒饭能好吃到哪儿去？我看是穷疯了。”
沈丝丝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各位起得真早。不过不好意思，饭还没做呢，再等半个时辰。”
“什么？我们天没亮就来排队，你让我们等？”
沈丝丝笑眯眯地说：“好东西值得等。不想等的可以走，我不拦着。”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但还有几个留了下来，大概是好奇这碗饭到底能有多好吃。
半个时辰后，沈丝丝开始炒饭。
蛋液下锅的“刺啦”声传出去老远，葱花的香气顺着晨风飘散开来。站在门口的人开始骚动。
“什么味儿这么香？”
“我闻着像蛋炒饭，但蛋炒饭能有这香味？”
“不对不对，这里面还有别的味道……像是肉香，又不太像。”
沈丝丝端着碗走出来，碗里盛着金黄的蛋炒饭，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几步。
她扫了一眼人群，认出了几张熟面孔——都是这条街上的商户。
“各位，规矩都听说了吧？今天只卖这一碗，价高者得。”
“起拍价多少？”有人问。
“五十文。”
“五十文？外面才卖二十文！”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嚷嚷道。沈丝丝认出他是街口卖布的张老板。
“嫌贵可以不买。”沈丝丝不慌不忙地说，“不过我可提醒各位，今天只有这一碗。明天有没有，看心情。”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出六十文！”一个瘦高个举了举手，是隔壁开书铺的孙秀才。
“八十文。”张老板跟了价。
“一百文！”
“一百五十文！”
价格越喊越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阿福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二百文！”张老板咬牙喊出一个价，得意地看了看四周。
孙秀才摇了摇头，退出了竞争。
“二百文一次，二百文两次——”沈丝丝故意拖长了声音。
“三百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所有人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圆脸，笑眯眯的，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阿福倒吸一口凉气：“赵、赵德禄！临川首富！”
赵德禄走到沈丝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蛋炒饭，鼻子抽动了几下。
“沈姑娘，这饭是你做的？”
“是。”
“三百文，我买了。”赵德禄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先尝一口，再付钱。万一不好吃，我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沈丝丝笑了：“行。”
她把碗递过去，赵德禄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享受。他闭上眼睛，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沈姑娘。”赵德禄睁开眼，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碗饭，值五百文。”
他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人群炸开了锅。
“一两银子买一碗蛋炒饭？疯了吧！”
“这饭到底什么味儿啊？”
“赵老爷都说好，那肯定差不了！”
赵德禄端着碗，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把蛋炒饭吃完了。吃完还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沈姑娘。”他压低声音，“明天还有吗？”
沈丝丝摇头：“明天不卖。”
赵德禄愣住了：“为什么？”
“饥饿营销。”沈丝丝笑眯眯地说，“赵老板是做生意的，应该懂这个道理。”
赵德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沈姑娘，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府上的厨子做菜越来越难吃了。要是哪天你愿意，来我府上做个席面，价钱随你开。”
阿福凑过来，小声说：“掌柜的，赵德禄可是咱们临川最有钱的人！他要是能帮咱们……”
“不急。”沈丝丝打断他，“现在是他求咱们，不是咱们求他。”
“啊？啥意思？”
沈丝丝没解释，转身进了厨房。
门外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后悔没出价，有人好奇饭的味道，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明天卖不卖。
沈丝丝靠在灶台边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心情不错。
一两银子。除去成本，净赚九百多文。
这还只是开始。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明日歇业。
阿福凑过来一看，差点跳起来：“歇业？掌柜的，咱们生意刚有起色，你就要歇业？”
“对。”沈丝丝把纸递给他，“贴门口去。”
“为啥啊？”
“因为明天卖的，不是蛋炒饭。”
阿福懵了：“那卖啥？”
沈丝丝笑了，眼神里闪着光：“火锅。”
“啥是火锅？”
“说了你也不懂。”沈丝丝推开厨房的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去，帮我把王婶叫来，我有事找她商量。”
阿福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乖乖跑了出去。
沈丝丝站在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一两银子，三百文起拍，赵德禄现身，全城议论。
够了。势已经造起来了。
接下来，该让临川城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锅。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计划的纸，在上面划掉一行字，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第一阶段：造势完成。第二阶段：火锅登场。
沈丝丝忽然觉得，这个古代，也没那么难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