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反击
阿福跟着王婶跑了三天，总算把城外的情况摸清楚了。
“掌柜的，城北有个刘家庄，种菜的最好。城南有个李家庄，养鸡养鸭。城西还有几个村子，专门种香料。”阿福一边说一边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我算了一下，要是直接跟农户买，比从菜贩子那里便宜三成！”
沈丝丝翻着阿福的本子，忍不住笑了——这傻小子虽然笨手笨脚，但办事还挺靠谱。
“行，明天我去谈。”
“掌柜的亲自去？”阿福挠挠头，“让王婶去不就行了？”
沈丝丝摇头：“这事儿得我自己去。不是买菜那么简单，我要跟农户签长约。”
“长约？”
“对。”沈丝丝在纸上画了个表格，“以后咱们的菜，直接从农户手里买。价格定死，不管市场怎么波动，咱们都按这个价收。条件是他们只能卖给咱们，不能卖给王胖子。”
“那王胖子不是更买不到菜了？”
“这叫反向垄断。他断了我的货，我就断了他的根。”
第二天一早，沈丝丝带着阿福去了刘家庄。
刘家庄的庄头刘老六是个精明的老头，一听说沈丝丝要来，早早就在村口等着。
“沈掌柜，久仰久仰！”刘老六笑得满脸褶子，“听说您做的那个火锅，连赵老爷都赞不绝口？”
“刘庄头客气了。”沈丝丝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她把计划说了——长期收菜，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但必须独家供应。刘老六一听就乐了：“这感情好！咱们庄上的菜从来不愁卖，但能跟沈掌柜合作，那是求之不得！”
“不过我有个条件。”沈丝丝竖起一根手指。
“您说。”
“菜的质量要把关。蔫的、烂的、有虫的，一概不收。”
刘老六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刘家庄的菜，整个临川城都知道，那是最新鲜的！”
签完约，沈丝丝又跑了李家庄和王家庄，把鸡鸭和香料的事也敲定了。
三天下来，她签了六个村子的供货合同，几乎把临川城周边的优质货源全部锁定。
阿福抱着厚厚一摞合同，手都在抖：“掌柜的，咱这是把王胖子的后路都断了啊！”
沈丝丝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这才刚开始。等咱们的分店开起来，王胖子那点生意，连汤都喝不上。”
回到饭馆，沈丝丝发现门口停着一顶轿子，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外面。
“谁来了？”她问阿福。
阿福一脸兴奋：“是柳茹！京城来的那个柳姑娘！她来吃饭了！”
柳茹，京城贵女，被贬到临川思过，住在城外的别院里。据说她父亲是当朝御史，得罪了权贵才被发配到这个小地方。
她走进店里，果然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坐在桌前。鹅蛋脸，柳叶眉，一身素雅长裙，气度不凡。她面前摆着铜锅，正用筷子夹着一片肉在锅里涮。
“柳姑娘，久等了。”沈丝丝笑着走过去。
柳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沈丝丝？”
“是我。”
“这火锅是你发明的？”
“是。”
柳茹把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微变化——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冷淡。
“还行。”她放下筷子，“比京城那些酒楼差远了。”
沈丝丝笑了，也不生气：“柳姑娘觉得差在哪儿？”
柳茹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味道单一。”她终于开口，“汤底只有咸鲜，缺少层次。蘸料也一般，芝麻酱不够香，蒜泥太冲。”
沈丝丝眼睛一亮——这姑娘懂吃啊。
“柳姑娘说得对。”她在对面坐下来，“汤底我打算再改进，加几种香料。蘸料也在调整，准备加一点花生碎和腐乳。”
柳茹愣了一下：“花生碎？腐乳？这些也能放蘸料里？”
“试试就知道了。”沈丝丝站起来，走进厨房。
半炷香后，她端出一碟新调的蘸料——芝麻酱打底，加了花生碎、腐乳泥、蒜泥、香油，还有一点点熬好的酱油膏。
“尝尝。”
柳茹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片肉，蘸了蘸，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虽然她极力控制，但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怎么样？”沈丝丝笑眯眯地问。
柳茹板着脸：“凑合。”
但她又夹了一片。
又一片。
又一碗。
沈丝丝看着她把一整盘肉都吃完了，忍不住笑了：“柳姑娘，要不要再来一盘？”
柳茹放下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高冷：“不必了。今天吃得差不多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饭钱。”
“多了。”沈丝丝看了一眼——至少五两。
“多的算赏你的。”柳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个蘸料……明天还有吗？”
“有。”
“那我明天再来。”
柳茹走了以后，阿福凑过来：“掌柜的，这姑娘好大的架子啊。”
“人家有架子是正常的。”沈丝丝收起银子，“当朝御史的女儿，吃惯了山珍海味，能看得上咱们这破店，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那你还这么热情？”
“因为她懂吃。一个懂吃的人，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她站在窗前，看着柳茹的轿子渐渐远去。
一个御史的女儿，虽然被贬了，但人脉还在。如果能把她拿下，将来去京城开店，就等于多了一张王牌。
“阿福，明天多准备一份食材。”
“为啥？”
“柳姑娘说了，她明天还来。”
阿福挠挠头：“她不是说‘凑合’吗？咋还来？”
“说凑合还来的，才是真正的回头客。”
柳茹这人，嘴上说着“凑合”，身体却很诚实。
这不就是上辈子她直播间里那些“嘴硬心软”的老粉吗？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