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靠山
第二天一早，阿福就抱着酒坛子去了赵府。
沈丝丝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边熬汤底一边琢磨分店的事。临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家分店基本能覆盖全城。但选址、装修、招人，哪一样都得花钱花时间。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姑娘！”
沈丝丝抬头一看，赵德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阿福。老头儿满脸堆笑，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赵老板，怎么亲自来了？”沈丝丝擦了擦手，迎上去。
“收到你的酒，我能不来吗？”赵德禄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这是我府上新到的龙井，特意给你带点尝尝。”
沈丝丝笑了：“赵老板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德禄坐下来，眼睛往厨房里瞟，“你那火锅，我这两天没吃，馋得睡不着觉。”
“那今天就在这儿吃，我请客。”
“那敢情好！”赵德禄一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昨天有人来闹事？”
沈丝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几个泼皮，喝醉了酒，已经打发了。”
赵德禄摇摇头：“沈姑娘，你可别瞒我。我打听过了，那是王胖子花钱雇的人。”
沈丝丝没说话，给他倒了杯茶。
“王胖子这人我了解。”赵德禄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心眼小，手段脏。你今天打发了几个泼皮，明天他还能找更多的人。你是做生意的，天天跟他斗，耽误工夫不说，万一出了事……”
“所以我想请赵老板帮个忙。”沈丝丝顺势开口。
赵德禄眼睛一亮：“你说。”
“我想请赵老板当福来饭馆的合伙人。”
“合伙人？”赵德禄愣了一下。
“对。”沈丝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份合作协议，“赵老板出面子，我出技术。分店开起来以后，利润三七分。赵老板拿三成。”
赵德禄接过纸看了看，说：“三成？沈姑娘，你这分店还没开起来，就让我拿干股？”
“不是干股。”沈丝丝认真地说，“赵老板在临川城经营多年，人脉广、根基深。有您坐镇，王胖子就不敢乱来。而且分店选址、招人、打通关节，这些事都离不开赵老板帮忙。”
“沈姑娘，你这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啊。”
沈丝丝也不否认：“赵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福来饭馆的前景。现在入股，是三成。等分店开起来，生意做大了，想入股的人多了，三成可就不止这个价了。”
赵德禄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赵德禄做了三十年生意，头一回被个小丫头拿捏。”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三成就三成！不过沈姑娘，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那火锅要是味道变了，我可随时退股。”
“赵老板放心，味道只会越来越好。”
赵德禄签完字，又想起什么：“对了，王胖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沈丝丝收起协议，“等分店开起来，他自然就消停了。”
“你这么有信心？”
沈丝丝没回答，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锅新调的汤底。
“赵老板，尝尝这个。”
赵德禄低头一看——汤底红亮，香气扑鼻，比之前的多了一层复杂的香味。
“这加了什么？”
“桂皮、八角、草果，还有几种香料。”沈丝丝给他涮了一片肉，“我琢磨了好几天，总算是把味道调出来了。”
赵德禄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沈姑娘，这比之前的好吃太多了！”
“那就好。”沈丝丝笑了，“这个版本，是给分店准备的。”
赵德禄连吃了好几片，忽然抬头问：“沈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去京城开店？”
沈丝丝心里一动：“赵老板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手艺，在临川城太屈才了。”赵德禄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当年去京城做过生意，见过世面。那些大酒楼的菜，跟你这个比，差远了。”
“赵老板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赵德禄看着她，“沈姑娘，你要是想去京城，我鼎力支持。我在京城有几个老朋友，开店的、做官的，都能帮上忙。”
沈丝丝心里一动，但没有接话。
京城，她当然想去。但不是现在。临川城的事还没做完，分店还没开起来，根基还没扎稳。贸然去京城，只会被人当肥肉吃。
“赵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笑着说，“先把临川的事做好，京城的事以后再说。”
赵德禄点点头，没再多说。
送走赵德禄，阿福凑过来，一脸兴奋：“掌柜的，赵老爷答应合伙了？”
“嗯。”
“那王胖子是不是就不敢闹事了？”
沈丝丝摇头：“不一定。赵德禄的面子虽大，但王胖子要是真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咋办？”
“不咋办。”沈丝丝走到窗前，看着街对面的醉仙楼，“该做什么做什么。分店的事，抓紧办。”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三家分店的选址——南市一家，北市一家，西市一家。
“阿福，明天去找刘木匠，让他再加十张桌子、五十把椅子。样式跟之前一样。”
“十张？”阿福吓了一跳，“咱哪有那么多地方放？”
“分店用的。”沈丝丝指着图纸，“南市那家，下个月必须开张。”
赵德禄入股了，分店要开了，王胖子也该消停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临川城再大，也只是个小县城。她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半袋米——已经用完了，换成了一袋新米，是刘家庄送来的，粒粒饱满，香气扑鼻。
半袋米，换来了一个饭馆。一个饭馆，换来了三家分店。三家分店，将来能换来什么？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