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点29分的阴影

张姐的咖啡事件后，林夏把规则表抄了三份，一份压在键盘下，一份放进手机壳里，还有一份缝在了外套内衬。
她开始留意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打卡机每天早上8点会自动校准时间，误差不超过10秒；
应急灯的绿光在黑暗中能持续亮47分钟；
HR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安全通道打电话，通话时间刚好5分钟。
这些琐碎的信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都可能是活下去的关键。
她和赵姐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赵姐在公司做了三年，比林夏了解更多“规矩”。
那些没写在规则表里，却被老员工代代相传的禁忌。
比如“不要接陌生号码的电话”
“不要在下午四点后去卫生间”
“不要和HR对视超过三秒”。
赵姐说，这些都是之前消失的同事用命换来的经验，
“规则表是明线，这些禁忌是暗线，两条线都不能碰。”
平静维持了一周，直到主管王总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王总平时很少来办公室，大多时候都在外地出差，据说他是老板的亲戚，在公司里向来我行我素，从不把规则表放在眼里。
这天下午三点，他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区，手里攥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家里出事了，我现在必须回去！”
挂了电话，王总开始收拾东西，公文包扔在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林夏看到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规则表的第五条用加粗的红笔写着：
“每日需在18点后离岗，提前离场者将被‘标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
“王总，规则表上写着……”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狠狠瞪了一眼。他身高近一米九，体型壮硕，发怒时格外吓人。
“规则？”王总冷笑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我是主管，规则是给你们这些小职员定的，管不着我。”
他拿起公文包，狠狠推了林夏一把，
“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林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办公区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却没人敢抬头，只能用余光偷偷看着这边。赵姐对着林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话。
林夏知道，王总的傲慢已经把他推向了深渊，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总大步走向电梯间。
王总刚走进电梯，整栋楼的火警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写字楼的平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不停闪烁，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惨白如纸。
林夏心里一紧，跑到办公区的落地窗旁往下看，
电梯口的电子屏原本显示着楼层信息，现在却变成了一行红色的大字：“4点21分，违规离场”。
电子屏下方，王总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他的黑色公文包躺在地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林夏眯起眼睛，看清那些文件的内容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些根本不是公司的合同，
而是一叠叠泛黄的规则表，每一张上都用红笔写着“违规5”，字迹和张姐工牌上的一模一样。
火警响了整整十分钟才停下，红色的警示灯也随之熄灭。
HR从安全通道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无表情地说：
“王总因个人原因离职，他的工作由我暂时接手。”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区，最后停在林夏身上，
“以后少管别人的事，管好你自己。”
当天下午五点，公司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消息，王总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备注被改为“已清除”。
林夏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张姐、小周、李哥的头像也都是灰色的，备注同样是“已清除”。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群里的灰色头像，可能都是曾经违反规则的人。
下班前，赵姐偷偷塞给林夏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王总上周就接了陌生电话，‘它’早盯上他了，提前离场只是个借口。”
林夏看着纸条上的字，想起王总发怒时的样子，突然明白在这个地方，傲慢和侥幸，比违反规则本身更可怕。
她把纸条放进手机壳里，和规则表放在一起，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重蹈王总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