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提前离去的代价

林夏二话不说，付了车费就推开车门，抱着公文包冲进雨里。
暴雨砸在脸上生疼，视线被雨水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十字路口，裤脚和鞋子全湿透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裤管钻进袜子，冻得她牙关打颤。
等她冲进写字楼大堂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跳到8点31分。
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扶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大口喘气，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电梯在18楼停下时，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往常这个点，走廊里总能看到几个迟到的同事匆匆赶路，可今天却空无一人，连保洁阿姨的身影都没出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门缝里渗出来，像野兽的眼睛。
林夏咽了口唾沫，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个办公区的灯全灭了，电脑屏幕漆黑一片，只有她的工位上亮着一盏老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光圈。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台灯旁坐着一个模糊的黑影，身形佝偻，
披着一件熟悉的米白色针织衫那是张姐入职当天穿的衣服。
黑影背对着她，长发垂落在椅背上，和张姐的发型一模一样。
林夏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黑影慢慢转了过来，脸部被灯光照得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差2分钟，不算违背吗？”
黑影的声音沙哑干涩，和张姐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丝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HR没告诉你，规则里的每一个字，都不能打折扣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暴雨堵车……”
林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黑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办公区入口的方向。
林夏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打卡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时间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8点半之前到，是指身体到，还是意识到？”
HR入职时说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林夏猛地反应过来或许规则的关键不是物理上的时间，而是某种“认定”。
她疯了一样冲向打卡机，高跟鞋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发出刺耳的声响，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手指颤抖着按下指纹，打卡机“嘀”的一声响，屏幕上跳出打卡记录：“8点29分，已签到”。
林夏愣住了，她明明是8点31分才进的楼，
怎么会提前两分钟签到？难道是她跑进来的时候太急，误触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台灯旁的黑影已经消失了，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工位上多了一杯冷掉的咖啡那是张姐常喝的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和张姐平时用的色号一模一样。
林夏慢慢走回工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杯咖啡。
杯子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入职第一天，张姐也是这样把饼干递给她，用文件挡住，嘴唇几乎不动地说“别在工位吃”。
那时她以为是同事的善意，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张姐在违反规则后，想给下一个人留的生路。
这时，办公区的灯突然全亮了，同事们陆续走进来，仿佛刚才的黑暗和黑影都只是她的幻觉。
赵姐路过她的工位时，瞥了一眼那杯咖啡，压低声音说：
“张姐以前每天都给迟到的新人留一杯咖啡，后来她自己……”
话说到一半，赵姐突然闭上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再也没敢回头。
林夏看着杯壁上的口红印，突然明白，张姐留下的不是咖啡，是警告规则的边界，比她想象的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