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官宣
自从在一起之后，俞浔多了一件事，每天中午给温栀打饭。
周一中午，温栀刚在角落坐下，一碗红烧肉就放在了她面前。她抬头，俞浔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吃。”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温栀愣愣地看着那碗红烧肉，又看看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周二中午，糖醋排骨。周三中午，番茄鸡蛋。周四中午，红烧鱼。每天不重样。每天都是她爱吃的。
温栀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后来她翻聊天记录才想起来，她说过。刚加微信那会儿，她随口提过一句“我喜欢吃红烧肉，但第三食堂的糖醋排骨也不错”。他就记住了。每一条都记住了。但最让温栀受不了的，是他打饭的方式。
每天中午，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到食堂，排在最长的队伍里，面无表情地等着。打好饭，端到她的位置放下，看她一眼，然后转身走掉。全程不超过三十秒。温栀每次都想叫住他，让他坐下来一起吃。但他每次都走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到门口了。
周五中午，温栀照例坐在角落等饭。
林悦坐在对面，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你家那位今天给你打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悦瞪大眼睛，“他每天都不告诉你？”
“嗯，直接端过来。”
“然后就走？”
“嗯。”
“不一起吃？”
“嗯。”
林悦啧了一声：“这也太低调了吧？你们是不是还没公开？”
温栀愣了一下。公开？好像确实没有。除了林悦和几个同桌，没人知道她和俞浔在一起了。他每天打饭就走，从来不和她一起吃饭，也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和她有关系的样子。
“来了来了！”林悦捅了她一下。
温栀抬头。俞浔端着餐盘走过来，放在她面前。今天的是红烧排骨，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俞浔。”她叫住他。
“你不一起吃吗？”
俞浔看着她，顿了一下：“人太多了。”
“那我们去人少的地方？”
他沉默了两秒，摇摇头：“下次吧。”
然后走了。
林悦在旁边叹气：“他也太怕被人看到了吧。”
温栀没说话，低头吃饭。
下午画室，温栀对着画板发呆。
她想起刚才俞浔说“下次吧”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他在躲。不是躲别人，是躲她。她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栀栀不苦】：俞浔，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发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白了。过了好一会儿，回复才来。
【俞】：不是。
【栀栀不苦】：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吃饭？
【俞】：怕你被人议论。
温栀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栀栀不苦】：议论什么？
【俞】：和我在一起的人，会被议论。之前有个女生和我多说两句话，被人传了半个学期。
温栀想起来，好像确实听说过。俞浔太高了，全校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和他沾边的事，都会被放大。他在保护她。
【栀栀不苦】：那你呢？你一个人吃饭，不觉得孤单吗？
【俞】：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
【栀栀不苦】：俞浔，我不怕被人议论。
【俞】：我怕。
【栀栀不苦】：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俞】：温栀，再等等。
温栀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又酸又涩。
【栀栀不苦】：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
周一中午，温栀照例坐在角落等饭。林悦今天没来，她一个人坐着，低头刷手机。
“啪。”
一碗饭放在面前。
她抬头。俞浔站在旁边，今天的菜是红烧肉。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俞浔。”她叫住他。
他回头。
“今天食堂人不多，”她说，“要不要坐一会儿？”
俞浔看了一眼食堂。确实比平时人少，大半的座位都空着。他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来。俞浔低头吃饭，没说话。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温栀也不敢说话，低头扒饭。气氛有点奇怪，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拼桌。她忽然很想笑。明明是男女朋友，坐在一起吃饭却像陌生人。
“笑什么？”他抬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俞浔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俞啊！”
食堂阿姨端着个盘子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俞浔。
“陪女朋友吃饭呢？”阿姨问。
俞浔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姨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什么？”
俞浔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
“嗯！”
这一声“嗯”，整个食堂都听到了。旁边几桌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戳手机。
俞浔坐在那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食堂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害羞什么呀！挺好的，小姑娘挺漂亮的！”
说完，阿姨端着盘子走了。
温栀看着俞浔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趴在桌上，笑得饭都吃不下了。
“别笑了。”俞浔低声说，耳朵还是红的。
“可是……”温栀捂着嘴，“你刚才那个‘嗯’，好大声……”
“全食堂都听到了。”
“你明天会不会上学校论坛？”
俞浔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无奈，但嘴角弯了一下。
“上就上吧。”他说。
温栀愣了一下：“你不怕了？”
俞浔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怕。”他说，“但更怕你觉得我在躲你。”
“你上次问，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看着她，“不是。我只是怕你被议论。但你说了想一起吃饭，那我就不躲了。”
温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俞浔。”她叫他。
“嗯？”
“你刚才那个‘嗯’，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俞浔的耳朵又红了一层。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温栀也低头吃饭。红烧肉很甜，米饭很香。对面坐着一个人，耳朵红红的，正低头扒饭。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很好，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俞浔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面。温栀偷偷看他。他的耳朵已经不红了，但脸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红。
“俞浔。”她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一起吃饭好不好？”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前面。
“好。”
两个人一起走过操场。有人在看，有人在小声议论。但他们都不怕。走到教学楼门口，温栀停下来。
“我到了。”
“嗯。”
“下午见。”
“嗯。”
温栀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今天特别帅。”然后转身跑进教学楼。跑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俞浔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耳朵红红的，正看着她。看到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温栀笑着跑进去了。
晚上，温栀收到一条消息。
【俞】：今天食堂的事，被人发到论坛了。
温栀愣了一下，点开论坛。
标题：【震惊！俞浔在食堂官宣！女朋友是高一学妹！】
下面跟帖已经上百条了。有人说“早就猜到了”，有人说“那个女生好幸福”，有人说“俞浔耳朵红的样子好可爱”。温栀笑了。
她回复俞浔：【栀栀不苦】：看到了。
【俞】：你不生气？
【栀栀不苦】：生什么气？
【俞】：被人议论。
【栀栀不苦】：你不是也被人议论了吗？
【俞】：我习惯了。
【栀栀不苦】：那我也习惯一下。
【俞】：温栀。
【栀栀不苦】：嗯？
【俞】：今天那个“嗯”，是我说过最不后悔的一句话。
【栀栀不苦】：我也是。
【俞】：明天想吃什么？
温栀笑了。
【栀栀不苦】：红烧肉。
【俞】：好。
【栀栀不苦】：俞浔。
【俞】：嗯？
【栀栀不苦】：明天一起吃饭。
【俞】：好。以后每天都一起。
温栀看着“以后每天都一起”这几个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明天有红烧肉。有他红透的耳朵。
还有“以后每天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