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食堂偶遇
周一早上六点五十，温栀被手机震醒。
她眯着眼睛摸过来，以为是闹钟。屏幕上却是微信消息：
【俞】：早。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温栀盯着屏幕愣了五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加了好友的事。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确实比昨天冷。
【栀栀不苦】：早，你这么早就起了？
【俞】：嗯，晨跑。
【栀栀不苦】：晨跑？
【俞】：学生会的人要带早操。
【栀栀不苦】：那你快去吧，别迟到。
【俞】：不急。你今天第几节课去画室？
温栀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去画室？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我是美术生？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
【俞】：猜的。
【俞】：你身上有颜料的味道。
温栀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都闻不出来。
【栀栀不苦】：你鼻子这么灵的吗？
【俞】：嗯。快去洗漱，要迟到了。
温栀看了一眼时间：6:55。
她扔下手机，从床上弹起来，冲向卫生间。
七点二十五，温栀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
林悦朝她挥手：“这儿这儿！你怎么踩点来的？”
温栀喘着气坐下：“睡过头了。”
“正常，”林悦笑嘻嘻的，“我也天天踩点。对了，你吃早饭没？”
温栀摇头。
“那你下课赶紧去小卖部，第三节体育课。”
温栀点头，把课本翻开。
一整个上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低头闻了好几次袖子，什么都闻不到。颜料的味道真的能闻出来吗？还是他随便说的？
第三节体育课，温栀站在队伍后排，尽量降低存在感。
体育老师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男人，吹着哨子让大家跑两圈热身。温栀跟着队伍慢慢跑，眼睛却忍不住往操场另一边瞟。
高二那边也在上体育课。
她看到俞浔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在做热身运动。旁边几个男生围着他说话，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偶尔回一两句。
“看什么呢？”林悦从后面追上来。
温栀赶紧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林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亮了：“哦，俞浔对吧？帅吧？”
温栀摇头：“不是……”
“别装了，”林悦笑得贼兮兮的，“全校女生都看他，不丢人。”
温栀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跑完步，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温栀坐到操场边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俞】的头像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想什么呢。人家就是礼貌性早安。她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中午放学，林悦拉着温栀去食堂。
“你一定要尝尝第三食堂的糖醋排骨！”林悦一脸认真，“全校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温栀被她拽着穿过人群，挤进食堂大门。
里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人声鼎沸。温栀一进去就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人太多了，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视线。她下意识往林悦身后躲了躲。
“你在这儿占座，我去排队！”林悦把她按在一个空位上，转身冲向队伍。
温栀坐在座位上，把书包抱在胸前，周围全是人。有人在讨论作业，有人在抱怨老师，有人在聊周末去哪玩。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温栀低着头，盯着桌面。
然后她感觉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
俞浔。
他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栀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俞浔没说话。他把餐盘放下，开始吃饭。动作很慢，很安静，像周围的热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温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你好，好巧”？可是他坐在她对面，明显不是巧合。
她卡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浔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温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她偷偷看他，他确实长的很好看，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又抬头。
四目相对。
温栀吓得赶紧低头，脸烧得厉害。
“那个……”她终于憋出一个字。
“嗯？”俞浔看着她。
“你也来吃饭啊？”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废话文学十级学者。
俞浔顿了一下：“嗯。”
然后继续吃饭。
温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幸好这时候林悦端着两份饭回来了：“栀栀！我排到了！糖醋排骨还有最后一份——”
她看到俞浔的瞬间，声音卡在嗓子里。
俞浔抬头看了林悦一眼，然后端起餐盘，站起身。
“让给你。”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林悦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温栀，又看看他的背影：“他刚才……是在给我们让座？？？”
温栀点头。
“俞浔？那个俞浔？给我们让座？”
温栀又点头。
林悦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尖叫：“温栀！他为什么坐你对面的！你认识他？”
温栀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可能……别的地方没位置了？”温栀心虚地说。
林悦狐疑地看着她，但很快被糖醋排骨转移了注意力：“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俞浔端着餐盘起身，说“让给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俞】没有新消息。
她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
最后只发了一条：
【栀栀不苦】：谢谢让座。
五秒后，回复来了。
【俞】：嗯。
【栀栀不苦】：那个……你吃了吗？
【俞】：换了个位置，在吃。
【栀栀不苦】：哦哦，那就好。
【俞】：糖醋排骨好吃吗？
温栀一愣。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我在吃糖醋排骨？？？
对方正在输入……
【俞】：猜的。
【栀栀不苦】：你又猜？
【俞】：你同桌那么大声，整个食堂都听到了。
温栀抬头看了一眼林悦。林悦正埋头狂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人讨论。
【俞】：好吃吗？
【栀栀不苦】：好吃！
【俞】：嗯。明天别点。
【栀栀不苦】：啊？为什么？
【俞】：今天的可能是新鲜的，明天就不一定了。
温栀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你在食堂打工吗？？？
【俞】：观察。
【栀栀不苦】：观察什么？？？
【俞】：后厨进货的时间。周二和周四是冻货。
温栀：“……”
【栀栀不苦】：你……你平时都在观察什么啊……
【俞】：很多。
【栀栀不苦】：比如？？？
【俞】：比如你今天中午吃了三分之一份米饭，喝了半碗汤，排骨吃了四块。
温栀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的？？？
【俞】：刚才坐在你对面，看到的。
【栀栀不苦】：你吃饭的时候还在观察我？
【俞】：嗯。
【栀栀不苦】：为什么？
【俞】：习惯了。
【栀栀不苦】：习惯观察别人吃饭？
【俞】：习惯观察你。
温栀盯着这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又把手机凑近了一点。
【栀栀不苦】：你什么意思？
【俞】：没什么。
【俞】：下午画室见。
温栀一愣。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去画室？？？
【俞】：周二下午第三节，美术特长生的课。你课表上写的。
【栀栀不苦】：你怎么知道我课表？？？
【俞】：我是学生会会长。
【栀栀不苦】：所以？？？
【俞】：所有学生的课表，我都能查到。
【栀栀不苦】：你这是滥用职权吧……
【俞】：嗯。
【栀栀不苦】：你还嗯？？？
【俞】：快吃饭，要凉了。
温栀放下手机，看着餐盘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忽然觉得有点吃不下了。
不是不好吃。
是心跳得太快，有点噎得慌。
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林悦：“你吃吧。”
林悦眼睛都亮了：“真的吗！！！栀栀你太好了！！！”
温栀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向食堂另一侧，俞浔坐的那个位置。
他已经吃完了，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温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看到他把手机举了起来。
下一秒，微信响了。
【俞】：别看了，快吃饭。
温栀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