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在意

周三早上，温栀被手机震醒。

【俞】：早安。今天降温，毛衣穿了吗？

温栀眯着眼睛打字：【栀栀不苦】：穿了穿了，你提醒过了。

【俞】：嗯。怕你忘。

【栀栀不苦】：我又不是小孩子……

【俞】：是吗。

【栀栀不苦】：你这是什么语气？

【俞】：起床吧，学校见。

温栀发现自己今天一直在数时间。第一节下课看一次手机，第二节下课再看一次。俞浔没有发消息来，她也没发。

不能太主动。她想。

第三节是体育课。

温栀站在队伍里，眼睛却一直往操场另一边瞟。高二那边也在上体育课，她看到俞浔了。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俞浔今天……没看她。

以前每次体育课，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哪怕隔着一个操场，她也能感觉到他在往这边看。但今天，他一次都没转头。

他一直在和旁边的男生说话，全程没有往高一这边看过一眼。

温栀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栀栀不苦】：你在干嘛？

她抬头看向操场另一边。俞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和旁边的男生说话。

没有回复。

温栀愣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可能在忙。她想。

中午放学，林悦拽着她去食堂。

“快快快，今天周三，第三食堂的红烧肉是招牌！”

温栀被她拉着跑，眼睛却一直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瞟。

第三食堂人山人海。林悦抢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你坐着！我去排队！”说完就冲进了人群。

温栀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

她抬头看向食堂门口。下一秒，她看到俞浔走了进来。

他端着餐盘，和两个男生一起。三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下，好像在找位置。

温栀下意识抬起手。

但他没看她。

他和那两个男生转身，走向食堂另一侧，在一个离她很远的角落坐下了。

温栀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那个角落。俞浔背对着她，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说话。全程没有回头。

林悦端着两份饭回来了：“快快快！红烧肉最后两份！”

温栀接过饭，低头吃起来。

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角落瞟。

吃完饭，她和林悦一起离开食堂。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俞浔正好抬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温栀的脚步顿了一下，被林悦拽走了。

下午第三节，画室。

温栀架好画架，开始画今天的作业。

但她画不下去。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还是没有回复。

【栀栀不苦】：你今天……很忙吗？

画了几笔，手机震了。

【俞】：嗯。

【栀栀不苦】：哦哦，那你忙。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

但手有点抖，线条画歪了。

窗外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抬头——对面教学楼，三楼走廊，那个熟悉的位置。

没有人。

晚上九点，温栀回到出租屋。

她掏出手机。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

手机忽然震了。

【俞】：睡了吗？

【栀栀不苦】：还没。

【俞】：嗯。

温栀盯着这个字，忽然有点生气。

【栀栀不苦】：你今天怎么了？

【俞】：没怎么。

【栀栀不苦】：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俞】：回了。

【栀栀不苦】：就回一个字？

【俞】：嗯。

【栀栀不苦】：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俞】：还好。

【栀栀不苦】：那……你早点睡？

【俞】：嗯。

【栀栀不苦】：晚安。

【俞】：晚安。

平时他发晚安，会加她的名字。今天只有“晚安”。

她擦干脸，回到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俞】：温栀。

只有两个字。

【栀栀不苦】：嗯？

【俞】：没什么。睡吧。

温栀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栀栀不苦】：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俞】：没有。

【栀栀不苦】：真的？

【俞】：嗯。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栀栀不苦】：好吧……你也早点睡。

【俞】：嗯。晚安，温栀。

温栀盯着那个“晚安，温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终于淡了一点点。

她关灯，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

【栀栀不苦】：俞浔，你睡了吗？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

【俞】：还没。

【栀栀不苦】：你怎么还不睡？

【俞】：在想事情。

【栀栀不苦】：想什么？

【俞】：想我今天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温栀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栀栀不苦】：你知道？

【俞】：嗯。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了，你看我好几眼，我没过去。

【栀栀不苦】：你为什么不过来？

【俞】：旁边有人。

【栀栀不苦】：旁边有人就不能过来了？

【俞】：不想让他们知道。

【栀栀不苦】：知道什么？

【俞】：知道我在意你。

温栀盯着这六个字，心跳快得离谱。

【栀栀不苦】：那……你在意吗？

【俞】：你觉得呢？

【栀栀不苦】：我不知道。

【俞】：那你现在知道。我在意你。很在意。

温栀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栀栀不苦】：那你下次……能不能别躲我？

【俞】：好。

【栀栀不苦】：就算旁边有人，也看我一眼？

【俞】：好。

【栀栀不苦】：回消息的时候，多回几个字？

【俞】：好。

【栀栀不苦】：说话算话？

【俞】：嗯。说话算话。

温栀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一天的郁闷忽然就散了。

【栀栀不苦】：那你现在多回几个字。

【俞】：说什么？

【栀栀不苦】：随便。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

【俞】：温栀，我今天下午在对面走廊站了半个小时，看你画画。你画的是陶罐和苹果，陶罐的瓶颈画歪了，你擦了三次才画好。你画完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位置是我平时站的地方。我没在那里，你看了很久。我想告诉你我在，但我没说。因为我旁边站着人。我讨厌那个人。

温栀看着这一大段话，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栀栀不苦】：你……你打了这么多？

【俞】：嗯。你让我多回的。

【栀栀不苦】：那你为什么不走？

【俞】：我在等你抬头看我。

温栀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

【栀栀不苦】：我抬头看了。你没在。

【俞】：我知道。我看到你找了。

【栀栀不苦】：那你当时在哪儿？

【俞】：在走廊另一头。被那个男生挡住了。

温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他在。只是她没看到。

【栀栀不苦】：俞浔。

【俞】：嗯？

【栀栀不苦】：下次你被挡住的时候，就换个位置。我会找的。

【俞】：好。

【栀栀不苦】：还有。

【俞】：嗯？

【栀栀不苦】：我今天也很在意。在意了一整天。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得格外久。

最后发来一条：

【俞】：温栀，明天见。

【栀栀不苦】：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他也在意。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