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温栀，我喜欢你
俞浔发现不对劲，是在第三天。
第一天，温栀没来画室。她说有事，他信了。第二天，他在走廊看到她，刚想走过去，她一转身进了旁边的女厕所，在里面待了十分钟才出来。第三天中午，他在第三食堂门口等她。等了二十分钟，没看到人。他发消息问她在哪，她回：今天不饿，不吃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在躲他。不是忙，不是有事，是故意在躲他。俞浔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为什么？他想了一下午，想不出答案。
那天撞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晚上发消息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他给她送纸条，她笑了。他发晚安，她回了。然后突然就开始躲了。他说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
下午第三节，他站在对面教学楼三楼走廊，往画室的方向看。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他站了整整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看到她从楼里出来。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好像怕被谁看到。他想叫她。但她已经跑远了。
晚上九点，温栀回到家。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没有新消息。这三天，俞浔的消息变少了。以前每天早上都有早安，现在没有了。以前中午会问她吃了什么，现在也不问了。只有晚上一条：晚安，温栀。每天都有。从不间断。
温栀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又酸又涩。
她知道自己在躲他。她不想躲，但她控制不住。一看到他，心跳就快得压不住，话都说不利索。她怕他发现。她怕他知道她喜欢他之后，就不理她了。她更怕的，是另一种可能——万一他也喜欢她呢？那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了。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俞浔。
温栀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他从来没打过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喂……”她的声音有点抖。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俞浔的声音传来：“温栀。”
就这一声，温栀的眼眶就酸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和平常不太一样。
“你……你怎么打电话了？”她问。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因为话太多，”他说，“微信打不完。”
温栀愣住了。
“温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躲我。如果是我想多了，那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想问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三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那天撞到你的时候太凶了？还是纸条写得太冷了？还是我每天发消息让你烦了？”
“我不知道。我想问你，但你看到我就跑。我去走廊等你，你把窗帘拉上。我在食堂门口等你，你说你不饿。”
“温栀，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栀握着手机，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你今天会不会理我。每天晚上睡之前都在想，明天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躲我。”
“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去面包店买红豆面包，想着如果你今天理我了，我就给你送过去。我每天都在口袋里装一把伞，怕突然下雨你没带。我每天晚上都会站在窗边，等你房间的灯灭了才睡。”
“这些事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
“但现在我想说。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怎么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温栀，我喜欢你。”
温栀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喜欢一点点，是很喜欢。”
“从你转学第一天，你站在走廊里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你每天在画室画画，我每天在对面看着你。后来终于有机会加了你微信，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存着。你画的每一张画我都记得。你吃什么、穿什么、几点去画室、几点关灯，我都知道。”
“你可能觉得我奇怪。可能觉得我太粘人。可能觉得我烦。”
“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躲不躲我，我都在这里。”
“不管你理不理我，我都喜欢你。”
“温栀，我说完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只有很轻的呼吸声。温栀握着手机，眼泪流了满脸。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栀？”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你还在吗？”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在。”
那边顿了一下：“你哭了？”
“嗯……”
“对不起。”他立刻说，“是我说太多了吗？我是不是——”
“不是。”温栀打断他，用力擦了擦脸，“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为什么？”
温栀深吸一口气。
“俞浔，我这几天躲你，不是因为讨厌你。”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咬了咬嘴唇，“是因为我一看到你，心跳就快得不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
她停住了。
“怕我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温栀闭上眼睛。
“怕你知道我也喜欢你。”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让温栀心慌。
“俞浔？”她小声喊。
“我在。”他的声音有点奇怪，“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
“再说一遍。”
温栀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喜欢你，俞浔。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能从你给我发晚霞照片那天，可能从你提醒我加衣服那天，可能从暴雨天你把伞给我自己淋雨跑那天。我不知道具体从哪天开始，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满脑子都是你了。”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俞浔？”
“我在听。”他的声音有点哑，“温栀，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你转学第一天到现在。”
温栀愣住了：“那么久？”
“嗯。每一秒都在等。”
温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握着手机，眼泪一直流。
“温栀。”
“嗯？”
“你现在还躲我吗？”
温栀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不躲了。”
“那明天我去找你。”
“好。”
“早上在校门口等你。”
“好。”
“温栀。”
“嗯？”
“我想见你。现在。”
温栀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那栋楼，三楼那个位置，灯亮着。俞浔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他看着她。温栀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他也抬起手，挥了挥。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看到了。”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让你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
“那是为什么？”
温栀看着对面那个身影，笑了。
“因为高兴。”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温栀。”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没有挂电话。他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隔着两栋楼，隔着黑沉沉的夜色，听着对方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温栀开口：“俞浔。”
“嗯？”
“你比心的手势好丑。”
对面那个身影顿了一下。
“……我练练。”
“我教你。”
“好。”
“现在去睡吧。”
“你呢？”
“等你关了灯我就睡。”
温栀看着窗外那个身影，按下了关灯键。
房间暗下来。
对面那个身影还站着，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那盏灯也灭了。
黑暗中，温栀握着手机，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晚安，温栀。”
“晚安，俞浔。”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