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细节控？神助攻雷达
日子像书页一样平静地翻过。边月逐渐习惯了公寓的生活节奏，也习惯了季如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息。
他确实很忙，常常她醒来时他已出门，她睡下时他尚未归来。偶尔在清晨或深夜碰面，也多是点头之交，客气而疏离。
但这份疏离之下，边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些难以解释的“巧合”。
她偏爱西式早餐，尤其是溏心恰到好处的煎蛋和烤得焦脆的培根。连续几天，家政阿姨准备的早餐都完美符合她的口味，甚至连黑胡椒的研磨粗细都像是量身为她定制的。
起初她以为是阿姨手艺好，直到某天她起早了，亲眼看到阿姨从一份详细的打印清单上核对食材和做法，而那清单的格式，一看就出自季如许那位一丝不苟的特助之手。
还有浴室里的洗护用品。她搬进来时，里面摆放的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常规系列。她用了一次，觉得香味过于浓烈，便在第二天去超市顺手买了自己用了很多年的那个小众品牌。
结果第二天，她发现浴室柜里，她买的那个牌子出现了，而且是最大容量装，旁边还配了同系列的沐浴露和身体乳。她之前用的那套则不见了踪影。
一次，边月随口对家政阿姨提了句晚上想喝南瓜汤，结果晚餐时，餐桌上就真的出现了一盅浓郁香甜的南瓜汤。
边月看着那碗汤，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这已经超出了“事前调查”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的关注。
她看向对面正安静用餐的季如许，男人动作优雅，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难道是他吩咐的？可看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实在不像会关心这种琐事的人。
周末，闺蜜林朝朝拎着一大袋零食杀上门来“视察”。
“啧啧啧，这地段，这装修，豪门就是豪门啊。”林朝朝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四处打量，“我们月月宝贝就算退圈了，这生活质量也是顶级的。”
边月给她倒了杯水，无奈道：“少贫嘴。就是个临时住处。”
林朝朝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那位季总，没为难你吧？我看他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没有，我们基本见不着面。”边月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边月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从茶具到香薰，再到南瓜汤。
林朝朝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猛地拍了下大腿：“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怎么了？”
“月月，你想想，”林朝朝一脸福尔摩斯上身的表情，“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日理万机的高冷总裁，会对一个协议结婚的对象细心到这种程度？连你用什么洗发水都知道？这根本不是联姻调查，这特么是私生饭级别的资料库啊！”
边月被她的用词逗笑了：“别瞎说。可能只是他做事特别严谨，或者他家阿姨特别细心。”
“得了吧！”林朝朝撇撇嘴，“我混圈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这种默默关注、暗搓搓对你好的人，八成是暗恋你！要么，就是你的死忠粉！”
“死忠粉？”边月失笑，“更不可能了。季如许那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追星的人。”
“人不可貌相！”林朝朝信誓旦旦，“你等着，我帮你试探试探。”
正说着，边月想起最近想重温一部自己早期参演的、非常冷门的文艺片，但在主流平台上都找不到资源。她随口抱怨了一句：“那片子当初票房惨淡，估计连母带都找不到了吧。”
林朝朝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正常，那时候数字存档不完善，好多老片子都这样。你想看啊？我帮你问问圈里搞修复的朋友？”
“算了，太麻烦。”边月摆摆手，并没太在意。
林朝朝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是周日，季如许罕见地没有去公司，而是在书房处理公务。边月则在客厅看书。下午，她想到影音室找部电影看，打开设备柜时，赫然发现播放器旁边，多了一张崭新的蓝光碟片，封面上正是那部《春逝》，旁边还有一张手写便签：「修复版，画质尚可。——J」
字迹凌厉，是季如许的。
边月拿着那张碟片，心里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
这已经不是用“巧合”或“细心”能解释的了。这种对她喜好近乎偏执的了解和满足，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关注。
林朝朝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语气兴奋：“怎么样怎么样？我昨天托人打听了一圈，都说那片子资源绝迹了……你找到了没？”
边月看着手中的碟片，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找到了。”
“《春逝》那片子的母带据说有点问题，数字修复版特别少，一般渠道根本搞不到！你怎么找到的？”林朝追问。
边月看着手中那张碟片，心情复杂：“……不是我找的……就在影音室里。”边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啊？那是谁？季如许？”林朝朝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我去！这可不是普通联姻对象会干的事啊！这简直是骨灰级粉丝的待遇！月月，你老实说，你这老公是不是暗恋你很多年了？或者根本就是你的隐藏大粉头？”
“别瞎说。”边月下意识反驳，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可能……可能他只是人脉广，顺手帮个忙。”
“得了吧！”林朝朝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人脉广的人多了，我怎么没见别人顺手给我搞张绝版碟？而且你之前说的那些，早餐、洗护用品……这细节把控，这信息搜集能力，绝对有问题！我的雷达响的都快炸了，这男人对你，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挂掉电话，边月看着那张碟片，再回想之前的种种细节，第一次对季如许那副冰冷外壳下的真实面目，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挂掉电话，边月独自坐在影音室柔软的沙发里，黑暗中只有屏幕反射的微光映亮她的脸。
她想起搬进来以来那些细微的、无处不在的“恰到好处”，想起季如许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偶尔掠过她时，那飞快掩饰掉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难道……林朝朝那个离谱的猜测，竟有几分是真的？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季如许那样的人，理智、冷静、高高在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默默暗恋或者疯狂追星的人。
可手中的碟片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带着修复后特有的清晰质感，像一个无声的证据，指向某个被精心隐藏的秘密。
而此刻，书房里的季如许，刚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电脑旁的一个文件夹上，里面是特助刚发来的关于边月最近浏览记录的分析摘要——这是他能“恰好”满足她各种需求的信息来源之一，虽然手段并不那么光明正大。
他点开一张边月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点赞过的风景照片，是一片宁静的北海道雪景。
他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吩咐特助：“查一下北海道星野度假村近期的情况，另外，找一套关于北海道风光的顶级摄影集。”
放下电话，他靠向椅背，闭上眼。
理智告诉他，这种近乎病态的关注和满足应该停止。但一种更深沉的、蛰伏已久的情感，却驱使着他继续这么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他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边月某次电影发布会的官方照片，笑容明媚，眼底有光。与客厅里那个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轻愁的边月，似乎有些不同，却又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能帮上她的忙，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以让他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