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不好的妖怪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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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奇幻·西方奇幻完结53788 字

第十章 阿九的尾巴在哪

更新时间:2026-05-11 11:12:25 | 字数:1920 字

钥匙第二次来客栈的时候,带了一个坏消息。

“查到了。”他把那个黑黢黢的石头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老赵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嫌烫,但没说什么。

阿九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在等一份体检报告。

“你的尾巴去年十二月十二号被人从灵能资源中心提走了,”钥匙说,“提取方的名义是‘内部调拨’,但我在调拨单的附件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阿九面前。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阿九看着那个名字,脸色变了。

“你认识?”沈安问。

“认识。”阿九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话,“万妖商社的副总裁,我的直属上司。我离职的时候他请我吃了顿饭,说‘阿九,你永远是公司的骄傲’。”

沈安看了看那个名字,又看了看阿九。

“他提取你的尾巴干什么?”

阿九没有回答。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就上楼了。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走路的样子变了。不是腿有问题,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怕自己会飘起来。

钥匙又喝了一口茶,这次没嫌烫了。

“那个小姑娘,”他看着沈安,“你多看着点。她的尾巴不是普通的灵体资产,我查了一下记录,她的灵力值在抵押的时候是全公司最高的。那种级别的尾巴,如果落到不对的人手里,能干的事很多。”

沈安没听懂“能干的事很多”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钥匙走的时候,把那块黑石头留在了桌上。他说:“你留着吧,也许有用。”沈安说这是什么,钥匙说:“一块石头。”然后就走了。

阿九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沈安去敲了两次门。第一次没人应,第二次门开了,阿九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过的痕迹。她说了一句“我没事”,就把门关上了。

第三次是晚饭的时候,沈安没敲门,直接把饭菜端上去放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托盘被拿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沈安差点没认出她。

她把头发剪了。

不是去理发店那种剪法,而是自己拿剪刀咔嚓咔嚓几刀剪掉的。原来垂到肩膀的头发现在只到耳朵下面,参差不齐的,像被狗啃过。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之前精神了,像是剪掉的不仅仅是头发,还有别的东西。

“你疯了?”沈安说。

“没疯。”阿九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馒头掰了一半,“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去找那个副总,也不会去求他。他想要我的尾巴,那就给他。但我不会让他觉得我在乎。”

沈安看着她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用力。

“你不在乎?”他问。

阿九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我在乎。”她说,咽下去之后补了一句,“但我在乎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这句话说得太硬了,硬到沈安觉得她在骗自己。但他没有拆穿。

那天中午,阿九做了一件让沈安意想不到的事。她把那台笔记本电脑搬到后院的石桌上,开始写一篇文章。不是复仇Excel,不是法律文书,而是一篇很长的、手写的、没有给任何人看的东西。

沈安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只看到了几个词:“尾巴”“抵押”“忘了”“算了”。

他没多看,走开了。

下午,沈安去给渊送酒酿的时候,渊忽然问他:“楼下那个狐狸怎么了?”

沈安愣了一下。渊从来不问楼下的事。他甚至不确定渊知不知道楼下住着谁。

“你怎么知道的?”沈安问。

“听到的。”渊说,“她昨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很久。”

沈安想了想,把阿九尾巴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不详细,就说她以前的公司拿走了她的东西,她要不回来。

渊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沈安意外的话。

“那个东西,很重要吗?”

沈安想了想:“对她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渊没再问了。但沈安注意到,他那天晚上没有拉窗帘。三楼的那扇窗户大开着,山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

沈安下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阿九。她站在窗户边,看着后院。

“小五的腿好点了吗?”她问。

“好多了,今天已经开始试着站起来了。”

“那个龙呢?”

“今天说了几句话。”

阿九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后院。月亮很亮,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你有没有想过,”阿九忽然说,“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这里?”

沈安想了想:“因为你订了三个月的房?”

阿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也不算不笑。

“我是说,”她说,“一个不会法术的人类,一个飞不起来的龙,一个没有尾巴的狐狸,一只摔断了腿还在学飞的麻雀。我们四个凑在一起,能干什么?”

“开客栈。”沈安说。

阿九这次真的笑了。很短的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她确实笑了。

“对,”她说,“开客栈。”

那天晚上,沈安躺在床上想阿九的问题。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这里?也许没有什么深刻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别的地方都待不下去,而这家客栈刚好还能收留他们。

就像祖父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写的:“这里的客人不一样。”

不一样的意思,大概就是——他们都找不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