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暗取皇帝诏书
如今的赵灵汐眼底只剩家国江山的沉肃。
太子以邪术控住帝王神魂,把持朝政、党私排异,大曜的朝纲早已名存实亡。
若任由他继续蛰伏造势,待他彻底掌控京畿兵权,届时便是山河倾覆、万民受难的绝境。
主动破局,已是唯一生路,亦是唯一正道。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朝堂表面依旧平静,暗地却是暗流奔涌。
太子自以为掌控全局,凭借被操控的帝王口谕,接连提拔东宫党羽,打压中立忠臣,气焰愈发嚣张。
他认定灵汐经幼弟背叛、布局尽毁之后,已然元气大伤,再无反击之力,故而放松了对公主府的紧盯,尽数精力用来稳固朝堂权势。
可他不知,公主早已备好破局之棋。
午后时分,紫宸殿内侍传旨,帝王清醒片刻,单独召见灵汐入内觐见。
我听闻传召,心底瞬间清明。
当今陛下纵然神魂大半被邪丹侵蚀,时常昏聩癫狂,但骨子里的帝王心智、山河底线未曾彻底磨灭。
他隐隐察觉自己神志错乱、身不由己,察觉太子狼子野心、祸乱朝堂,故而趁着短暂清明,要单独召见灵汐,托付后事。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也是翻盘最关键的契机。
只是此刻的紫宸殿,早已被东宫势力层层把控。
太子深知父皇心性,最怕他清醒之时留下制衡自己的后手,故而在紫宸殿内外布下重重死士侍卫,层层设防、寸步不离。
御书房回廊、殿门内外、窗下暗处,皆是东宫心腹,严密看守,滴水不漏。别说取走信物诏书,便是一只飞鸟,也难以随意出入。
灵汐整理朝服,神色沉静无波。她看向身侧的我,目光淡然笃定:“桃夭,父皇召我,必有要事。只是殿中守备森严,寻常手段难以成事。”
我垂首躬身,声音清稳:“公主放心,宫外之事、障眼之局,交由奴婢便可。您只需入殿,从容领旨。”
皇城龙气压制仍在,我无法大肆催动妖力杀伐,却可凭三百年草木修为,隐去身形、引开耳目,做这暗处铺路之人。
时值黄昏,残阳铺洒宫墙,金辉落满朱红长廊。
灵汐独身踏入紫宸殿,步履从容,坦然步入层层守卫之中。
所有东宫侍卫目光紧锁在她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严防她与先帝私下密谈,留下任何制衡东宫的凭据。
我隐于宫墙树影深处,敛尽周身所有妖气气息,将身形彻底融入暮色暗影。
草木妖最擅匿形藏踪,无需腾挪破空,只需借风藏影、借木隐身,凡人肉眼、凡俗精锐,绝无半分察觉可能。
御书房外的回廊之上,八名精锐侍卫分立八方,神情肃穆,手握兵刃,视线扫过周遭每一寸角落,戒备森严至极。
殿门两侧,另有两队暗卫潜伏,隐于梁柱阴影,气息沉敛,随时待命。
我静静蛰伏片刻,找准守卫轮换的一瞬空隙。
指尖凝起一缕极淡、微不可察的草木灵气。
这缕灵气不含半分杀伐,轻柔如风,无声无息飘向殿外西侧的琉璃灯盏。
灵气轻触灯芯,原本明亮的灯火骤然噼啪一响,火星迸溅,灯烛瞬间摇曳黯淡,冒起一缕轻薄黑烟。
灯影突变,异响骤生,瞬间吸引了大半守卫的注意力。
“灯盏走火!速速查看!”
值守侍卫厉声低喝,半数人马立刻移步西侧,围拢查看灯盏异动,紧绷的防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我趁众人视线偏移、心神松懈之际,再催一缕灵气,引动回廊墙角的蛛网尘絮,晚风骤然回旋,卷起满地碎叶尘埃,簌簌作响,落在东侧窗下。
剩余留守的侍卫闻声侧目,下意识转头探查动静。
就是这转瞬的分神空隙,我身形如虚影掠过长廊,无声绕开所有守备,避开暗卫视线,悄然引走了御书房外最后一道暗哨。
在场所有侍卫,只当是黄昏风起引发的寻常异象,无人疑心是妖术作祟,更无人知晓,暗处有人已然破了他们铜墙铁壁的守备。
殿内,灵汐把握住这短暂的无干扰时机。
先帝趁着神智清明的片刻,屏退近身所有宫人,避开暗藏的眼线,将一枚尘封的明黄锦盒悄然交付于她。
盒中盛放着先帝早年亲拟、加盖玉玺的京畿卫戍诏书,持此诏者,可全权调动皇城内外三万卫戍禁军,节制京畿所有兵马,护卫皇城、清剿乱臣、稳定朝纲。
这是先帝留给大曜最后的底牌,也是制衡东宫、挽救朝局的唯一重兵权柄。
诏书分量千钧,是皇权正统,是兵权命脉,是破掉太子宫变阴谋的致命利刃。
灵汐指尖抚过锦盒纹路,沉重心知,这一纸诏书,承载的是病危帝王的托国之心,是万里山河的存续希望。
君臣父女一场,他被亲儿邪术控魂,身不由己,无力回天,只能将家国最后的生机,托付给始终赤诚、心怀万民的女儿。
短暂的觐见转瞬即逝,殿外侍卫已然重整戒备,恢复严防态势。
赵灵汐收敛心神,将锦盒稳妥藏于朝服内衬,贴身护住,神色依旧沉静淡然,不见分毫异动,从容辞别先帝,缓步踏出紫宸殿。
无人察觉她贴身藏着惊天诏书,无人知晓东宫的滔天祸局,已然迎来破局之机。
待她踏出殿门,与我眼神交汇的刹那,我知晓大局已定,随即悄然撤去所有遮掩,身形重归寻常婢女模样,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返程公主府,宫道悠长,晚风微凉。
沿途东宫党羽往来巡查,目光频频扫过灵汐,依旧带着轻视与戒备,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他们严防死守、不惜布下天罗地网想要杜绝的变数,已然稳稳落入了公主手中。
回到内殿,屏退所有下人,偌大殿中只剩你我二人。
赵灵汐缓缓取出那方明黄锦盒,轻轻打开。
鎏金玉玺印记鲜红端正,诏书字迹苍劲有力,字字皆是帝王正统,句句可调天下卫兵。一纸薄诏,重逾千斤。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藏着一丝复杂沉色。有对帝王遭难的痛心,有对逆子祸国的寒心,更有身负江山重任的决绝。
“有此诏书,便可镇禁军、固皇城、清奸佞。”赵灵汐轻声开口,音色清冷坚定,“赵珩苦心经营数年,靠邪术控君、把持朝纲,今日起,他的死局,已然埋下。”
我立在一旁,俯首轻声应答:“公主得天授正统,顺民心、安社稷,此番破局,乃是天命所归。奴婢愿为公主守住所有机密,扫清一切阻碍。”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笼罩皇城。
深宫依旧暗流汹涌,太子依旧权倾朝野,可局势早已悄然逆转。
他以邪术谋权,以人心筑恶,步步皆是逆途。
她以正统承命,以山河为任,步步皆是正道。
一纸先帝遗诏,一柄护国利刃。
从此,公主便是手握京畿重兵、名正言顺、可清君侧、定江山的掌权者。
宫变的伏笔已然埋下,翻盘的棋局,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