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金殿对峙

第四日黎明，萧礼终于彻底脱离了危险，但还是虚弱，需要静养。
苏夕几乎不眠不休地守了三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神色却异常坚定。
顾越泽留下的锦囊被萧礼紧紧攥在手中，那几页泛黄的纸张，成了刺破迷雾的利刃。
“时机到了。”萧礼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
他看向苏夕，“皇后敢在围猎场动手，已是狗急跳墙。我们手中的证据，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苏夕点头，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顾大哥留下的线索，经手‘月影草’的那个老太监冯保，如今在皇陵守陵。顾家内录清楚记载药材最终流向了皇后宫中。加上我母亲的血书和太医署的药案，证据已经完整。”
“不够。”萧礼饮下水，目光冰冷，“还需要最关键的一环——人证。冯保是物证保管者，但他分量不够。我们需要一个能当面指认皇后，让她无法狡辩的人。”
“你是说……”
“先皇后身边那个失踪多年的贴身嬷嬷。”萧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已经找到她了，在京郊一处隐秘的庄子里，被皇后的人软禁了十几年。”
皇后竟如此狠毒！
“三日后大朝会。”萧礼握住苏夕的手，指尖冰凉，“届时，你我一同上殿。将这桩沉积了近二十年的冤案，彻底掀开！”
三日后，金銮殿。
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庄重而压抑。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靖王萧礼重伤初愈，由内侍搀扶着立于丹陛之下，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竟站着镇北侯嫡女苏夕。
此举于礼不合，但无人敢出声质疑。
近日风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臣，有本奏！”萧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臣要弹劾皇后王氏，谋害先皇后，构陷忠良，毒害太子妃，更于日前西山围场，遣刺客谋害臣与苏氏女，罪证确凿！”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靖王！”皇后猛地从凤座上站起，凤冠摇晃，脸色煞白，厉声喝道，“你休要血口喷人！陛下，靖王重伤糊涂，在此胡言乱语，请陛下治罪！”
皇帝看向萧礼：“皇弟，指控中宫，非同小可。你有何证据？”
萧礼示意，苏夕上前一步，将母亲的血书、太医署药案记录、顾家内部流转单据的抄本一一呈上。内侍接过，恭敬递给皇帝。
随着证据的展示，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尖声道：“这些都是伪造！是污蔑！苏夕之母沈氏对先皇后心怀嫉妒，血书乃是污蔑！顾家记录更是无稽之谈！陛下明鉴！”
“伪造？”萧礼冷笑，“那请陛下传召皇陵守陵太监冯保，一问便知当年‘月影草’究竟送往何处！”
冯保被带上殿，年老体衰，在帝王威压下，战战兢兢地将当年如何奉命将药材秘密送入长春宫小库房的过程详细说明。
皇后浑身颤抖：“即便有药材入库，又能证明什么？或许是用于其他用途！”
“那这个呢？”萧礼击掌三声。
殿外，两名暗卫押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那老嬷嬷一见到皇后，眼中顿时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安嬷嬷！”有老臣认出，失声惊呼。这正是当年先皇后的贴身嬷嬷，在先皇后薨逝后神秘失踪！
“陛下！”安嬷嬷跪地痛哭，声音嘶哑，“奴婢隐忍十几年，今日终于能说出真相！先皇后并非病故，是王贵妃日日在饮食中掺入慢毒‘梦罗刹’，最终毒发身亡！奴婢亲眼所见，并有先皇后留下的血帕为证！”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颜色暗沉的血色丝帕。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毒妇！你这个毒妇！”皇帝终于暴怒，猛地站起，指着皇后。
他想起发妻当年缠绵病榻的痛苦模样，想起苏夕母亲沈芷兰的莫名“病故”，想起太子妃的中毒，想起幼弟险些丧命……一切都有了答案！
皇后见大势已去，癫狂大笑：“是！是我做的！那又怎样？那个贱人凭什么占着后位？她的儿子凭什么当太子？我王家为她出生入死，凭什么要屈居人下！陛下，你忘了当年是谁助你登基的吗？！”
她的话语彻底触怒了皇帝的逆鳞。结发之情，君臣之纲，皆被其践踏！
“够了！”皇帝暴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冰冷，“皇后王氏，德行有亏，心肠歹毒，谋害国母，构陷大臣，罪无可赦！废去后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王氏一族，依律严办！”
禁军上前，剥去其凤冠翟衣。
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转眼间沦为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