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余生的答案

冬至那天，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清晨推开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香樟树的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操场的篮球架被雪覆盖，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连平日里喧闹的街道，也因为这场雪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踏雪声，清脆悦耳。
余婉晚站在窗前，正对着镜子系围巾，米白色的羊绒围巾绕着脖子缠了两圈，把她的脸颊衬得愈发白皙。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是江乐屿来接她上班。
她拿起放在门口的保温杯，里面是奶奶早上煮的生姜红枣茶，特意给江乐屿带的——他最近带队训练，每天都要在雪地里待上大半天，她总担心他会着凉。
推开门，就看到江乐屿站在车旁，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的耳朵冻得通红。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她手上：
"怎么不戴手套就出来了？手这么凉。"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雪后的校园格外美丽。
教学楼的屋顶积着雪，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走廊的栏杆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学生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在操场上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像一串串银铃，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江乐屿把车停在教学楼前，下车后绕到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扶着余婉晚下来，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上午的化学课，余婉晚带学生们做了"冰雪中的化学反应"实验。
当她把氯化钙撒在冰雪上，看着积雪迅速融化时，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惊叹。
下课的时候，班长突然站起来说：
"余老师，下午我们班和江老师的篮球队有场友谊赛，您一定要去看呀！"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整齐的附和声，孩子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余婉晚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一定是江乐屿安排的——他总想着让她多出去走走，多和人交流。
下午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
江乐屿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正在给队员们布置战术，双手比划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余婉晚坐在观众席的前排，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是江乐屿特意让校门外的奶茶店做的，三分糖，加珍珠，正是她喜欢的口味。
旁边坐着奶奶和姐姐，奶奶手里拿着一个暖手宝，时不时给她捂捂手；姐姐则拿着相机，准备记录下比赛的精彩瞬间。
比赛开始后，江乐屿的表现格外出色。
他像一只灵活的豹子，在球场上穿梭奔跑，运球、传球、投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他投进一个三分球时，观众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余婉晚看着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眼里满是骄傲。
她想起少年时，也是在这样的篮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的男孩，第一次对她露出了带着小虎牙的笑容，从此便在她心里扎了根。
比赛结束时，江乐屿所在的球队赢了。
他拿着毛巾擦着汗，快步走到观众席前，径直走到余婉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给你的。"
余婉晚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化学元素符号"O"，旁边缠绕着一个篮球的轮廓，设计得精致而独特。
"这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江乐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O是氧元素，代表生命，也代表你；篮球是我的热爱，以后我的热爱和生命，都属于你。"
余婉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抬起头，看着江乐屿。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想起火灾那天，他逆着火焰冲过来的身影；想起她绝望时，他默默守在病房外的坚持；想起她站在讲台上，他在门外默默守护的温柔。
这么多年，他从未离开过她，从少年时的一句"我保护你"，到如今的不离不弃，他用行动兑现了所有的承诺。
"我还准备了一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江乐屿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下观众席。
奶奶和姐姐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他们穿过操场，走过香樟大道，来到了学校新建的化学实验室前。
实验室的门牌上，刻着"婉晚实验室"四个字，是江乐屿的笔迹，苍劲有力。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让余婉晚惊喜不已——实验台是按照她的身高定制的，旁边放着可调节高度的椅子；橱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都是最新的型号；最让她感动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一起打篮球，旁边写着"屿晚当归"四个字。
"这里是学校特意为你建的，"江乐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放弃过科研梦想，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实验，带学生们搞研究，我已经帮你申请了科研基金。"
他顿了顿，转身单膝跪地，举起那枚戒指，眼神坚定而认真："余婉晚，从十岁那年雨夜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守护你。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从胆小怯懦变得坚强自信，看着你从绝望中重新站起，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以前我总想着赢你，现在我只想一辈子陪着你，护着你，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嫁给我吧。"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余婉晚看着单膝跪地的江乐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她伸出手，让江乐屿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到了心里，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我愿意。"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了江乐屿的耳朵里。
江乐屿激动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余婉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幸福。
奶奶和姐姐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记录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实验室里却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他们的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在江家的院子里举行。
院子里的香樟树抽出了新的枝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栅栏上的常青藤也长出了新的叶片，翠绿欲滴；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白色的婚礼帐篷，周围摆满了白色的玉兰花和粉色的蔷薇，香气四溢。
婚礼当天，来了很多人，有学校的同事和学生，有江乐屿的篮球队友，还有亲戚朋友，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余婉晚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婚纱的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玉兰花图案，长长的头纱披在身后，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江乐屿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玉兰花，看着余婉晚的眼神，满是温柔和宠溺。
当牧师问他们是否愿意彼此相爱、相守一生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愿意。"
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幸福。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温馨。
余婉晚在实验室里开展科研项目，带学生们参加各种化学竞赛，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江乐屿带领篮球队拿下了全国联赛的冠军，成为了备受尊敬的篮球教练。
闲暇时分，他们会一起在院子里散步，江乐屿推着余婉晚的轮椅，陪她看夕阳；会一起在厨房做饭，他洗菜，她切菜，分工默契；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翻看以前的照片，回忆着少年时的点点滴滴。
有一天，余婉晚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江乐屿来接她下班。
他走进实验室时，看到她正专注地看着试管里的反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晚晚，我们有孩子了。"
余婉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江乐屿，眼里满是惊喜和感动。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多年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江家的院子里，一个小男孩正抱着篮球练习投篮，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本化学书，认真地看着哥哥投篮。
不远处，余婉晚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微笑着看着孩子们；江乐屿站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温柔。
院子里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场始于雨夜的相遇，终于在岁月的浇灌下，开出了最绚烂的花朵，书写出了一段跨越漫长岁月的温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