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桌的较量

九月的阳光带着夏末的余温，透过江城第一小学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开学第一天的校门口格外热闹，背着新书包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进校园，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余婉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校服，背着姐姐给她买的新书包，书包上绣着一只小小的猫咪，正站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有些局促地攥着书包带。
她的头发被姐姐梳成了一个整齐的马尾，发梢微微卷曲，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
经过一个夏天的调养，她的脸色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苍白，多了几分淡淡的红晕，乌黑的眼眸也恢复了些许灵动，只是面对陌生的环境，眼底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她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门牌，一年级（3）班的牌子挂在二楼的走廊上，红色的字迹格外醒目。
“余婉晚！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
余婉晚转过身，就看到江乐屿背着一个黑色的篮球书包，正朝她挥手。
他也穿着同款的浅蓝色校服，只是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校服裤子的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随意地系着，透着几分不羁的帅气。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部分眉毛，却挡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活力。
江乐屿快步跑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熟稔：
“走吧，我问过老师了，我们俩同班，还是同桌呢！”
他的手掌带着阳光的温度，让余婉晚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跟着江乐屿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卡通贴纸，有哆啦A梦、熊出没还有喜羊羊，充满了童真的气息。
一年级（3）班的教室宽敞明亮，三十张课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桌面是淡蓝色的，椅子是白色的，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黑板是墨绿色的，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旁边还画着几朵鲜艳的小红花。
窗户旁边摆放着几盆绿萝，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余婉晚和江乐屿的座位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同桌的标识已经用红色的粉笔标在了桌面上。
江乐屿一坐下就开始摆弄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篮球形状的橡皮，还有一把带着卡通图案的尺子，甚至还有几颗水果糖，摊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小的杂货铺。
他拿起那个篮球橡皮，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橡皮在他的指尖灵活地跳动，像一只听话的小精灵。
余婉晚则安静地把书包里的课本、笔记本和文具一一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课本的角都被她捋得平平整整，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工整清秀。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了教室。
李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让同学们逐一上台介绍自己。
轮到余婉晚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走到讲台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大家好，我叫余婉晚。”
说完就想跑回座位，引得台下一阵小声的议论。
“她声音好小啊。”
“长得好漂亮，就是有点害羞。”
议论声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余婉晚的耳朵里，让她的脸更红了。
就在这时，江乐屿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
“她是我妹妹，以后谁欺负她，我跟谁急！”
他的声音响亮，带着少年人的气势，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余婉晚惊讶地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投来的鼓励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李老师笑着点了点头：
“江乐屿同学很有担当，余婉晚同学不用紧张，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
第一节是语文课，李老师教大家认识拼音。
余婉晚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铅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老师讲的重点都记了下来。
她的笔记本上，每个拼音都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帮助自己记忆。
而江乐屿则显得有些坐不住，刚开始还能认真听几分钟，没过多久就开始偷偷玩桌子上的篮球橡皮，把橡皮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李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敲了敲黑板：
“江乐屿同学，请注意听讲。”
江乐屿立刻把橡皮藏到桌洞里，坐得笔直，像一棵小松树，只是嘴角还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开始偷偷观察余婉晚，看到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喂，你写这么多，能记住吗？”
余婉晚没有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认真听讲。
江乐屿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片片绿色的宝石。
接下来的几节课，江乐屿的表现都差不多，要么偷偷玩橡皮，要么趴在桌子上发呆，要么和旁边的同学小声说话，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而余婉晚则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认真听讲，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每次回答都准确无误，引得李老师频频点头称赞。
放学的时候，李老师特意把余婉晚叫到办公室，表扬了她的学习态度，还让她以后多帮助江乐屿学习。

走出办公室，余婉晚就看到江乐屿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她，手里还把玩着那个篮球橡皮。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老师找你干嘛？是不是批评你了？”
余婉晚摇了摇头：
“老师表扬我了，还让我以后帮你学习。”
江乐屿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我不用你帮，我考试肯定能考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没底，毕竟上课的时候他确实没认真听讲。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乐屿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余婉晚，怕她跟不上。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江乐屿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递给她：
“这个给你，我妈给我买的，可甜了。”
余婉晚接过糖，说了声“谢谢”，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散6开，让她的心情也变得甜滋滋的。
从那以后，两人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
早上，江乐屿会提前十分钟在别墅门口等余婉晚，有时候会给她带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有时候会给她带一瓶牛奶。
晚上放学，两人会一起走回家，路上江乐屿会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比如哪个同学上课睡觉被老师发现了，哪个同学体育课上摔了一跤，逗得余婉晚哈哈大笑。
余婉晚也会给江乐屿讲上课学到的知识，遇到他不懂的地方，还会停下来耐心地给他讲解，直到他明白为止。
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
考试前的几天，江乐屿终于收起了玩心，开始认真复习。
他把余婉晚的笔记本借过去，熬夜抄笔记，那些工整的字迹和详细的讲解，让他对知识点的理解深刻了不少。
余婉晚也会陪着他一起复习，在书房里，两人面对面坐着，灯光照亮了他们认真的脸庞。
江乐屿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会用笔戳戳余婉晚的胳膊，小声问她：
“这个题怎么做啊？我怎么看不懂。”
余婉晚就会放下手中的笔，耐心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手指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纤细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考试那天，余婉晚沉着冷静，认真地答着每一道题。
她的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留下工整的字迹，遇到难题的时候，她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思考，偶尔会咬一下铅笔头，眼神专注而坚定。
江乐屿则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不过看到旁边余婉晚认真答题的样子，他也静下心来，仔细地读题、答题。
遇到不确定的题目，他会偷偷看一眼余婉晚的试卷，却发现她早就已经答完了，正在认真地检查。
考试结束后，江乐屿心里没底，拉着余婉晚问：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我感觉我考得不太好。”
余婉晚笑着说：
“我觉得还行，你复习得那么认真，肯定能考好的。”
江乐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江乐屿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上课的时候也没心思玩橡皮了，总是盯着老师的办公室方向，希望能早点看到成绩。
公布成绩那天，全班同学都格外紧张。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容：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并列年级第一，大家猜猜是谁？”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老师。
李老师顿了顿，大声说道：
“是余婉晚同学和江乐屿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余婉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江乐屿则兴奋地跳了起来，拍着桌子大喊：
“太好了！我考了第一！”
他的声音响亮，引来全班同学的目光。
李老师笑着说：
“江乐屿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值得表扬，余婉晚同学一直很优秀，希望大家都能向他们学习。”
下课的时候，江乐屿凑到余婉晚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却又有些不服气：
“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我肯定比你考得高，我要超过你！”
余婉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笔，在笔记本的角落写下“超过江乐屿”五个字，字迹有力，带着少年人的好胜心。
从那以后，两人的竞争更加激烈了。
每次上课，江乐屿都会努力认真听讲，不再偷偷玩橡皮，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主动问余婉晚。
余婉晚也更加努力，每天都会提前预习功课，课后还会做很多练习题，希望能在下次考试中超过江乐屿。
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路上总会为了一道题的解题方法争论得面红耳赤，有时候甚至会吵到不说话，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因为另一个问题而重新开始交流。
放学后，他们会一起在江乐家的书房写作业。
书房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科普读物，应有尽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书房，照在书桌上，暖洋洋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写着作业，偶尔会抬起头，对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遇到难题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讨论，江乐屿思维敏捷，总能提出新奇的解题思路，余婉晚细心认真，总能发现解题过程中的漏洞。
在一次次的争论与合作中，他们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成为了班级里公认的“学霸组合”。
有一次，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很难的应用题，全班同学都不会做。
余婉晚和江乐屿回到家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研究这道题。
江乐屿画了好几张草图，都没有找到解题思路，气得把笔扔在桌子上：
“这道题太变态了，根本不是给一年级学生做的！”
余婉晚没有气馁，而是重新读了一遍题目，仔细分析题目中的已知条件和未知条件，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行算式。
过了半个小时，余婉晚突然眼前一亮，对江乐屿说：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看，我们可以用假设法，先假设这个数是x，然后根据题目中的条件列出方程，就能解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给江乐屿讲解，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画出清晰的解题步骤。
江乐屿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拍了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余婉晚，你太聪明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敬佩，看着余婉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在余婉晚的讲解下，江乐屿很快就明白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两人一起把答案写了下来。
第二天，当他们把答案交给数学老师的时候，数学老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连称赞他们：
“你们太厉害了，这道题连高年级的同学都不一定会做，你们竟然做出来了！”
得到老师的表扬，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成就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余婉晚和江乐屿在竞争与陪伴中共同成长。
他们的关系也从最初的陌生、拘谨，变得越来越亲近。
江乐屿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变得更加懂事、认真；
余婉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怯懦、内向，变得更加开朗、自信。
在江城第一小学的校园里，总能看到他们并肩行走的身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段始于同桌的较量，将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也会将他们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开启一段跨越漫长岁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