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秘组织
那一夜，林响没有睡。
他坐在二楼的窗前，盯着排行榜上那十个名字，整整坐了一夜。
【神】——∞
【使徒·壹】——999,999
【使徒·贰】——999,998
【使徒·叁】——999,997
……
九个人，九条狗，一个自称“神”的主宰。
林响把那个“∞”看了无数遍。每一次看，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的东西。
是挑战欲。
重生以来，他一直是碾压的姿态。充了一百万，拿到了至尊VIP，拥有了无限道具。他在末日里横着走，没有人能威胁到他，没有人能让他认真起来。
柳如烟那种货色，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不一样了。
那个“神”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从“老子天下第一”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
游戏背后还有游戏。
玩家之上还有裁判。
而他的一百万，在那个人眼里，只是“入场券”。
林响慢慢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响走出房间，发现营地里的气氛全变了。
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成员，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是怀疑，是动摇，是不确定。排行榜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九个使徒的突然出现，让“林响是无敌的”这个神话出现了裂痕。
翠姨迎上来，脸色凝重。
“林少，出事了。”
林响挑眉：“说。”
“昨晚有三个人来找您，我没敢放进来。他们说……他们是使徒的人。”
林响的瞳孔微微收缩。
使徒的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人呢？”
“在营地外面等着，一直没走。”
林响走到营地门口，果然看见三个人站在外面。
那三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和林响那天在排行榜上看到的“使徒”们如出一辙。斗篷领口处绣着一个金色的数字——分别是柒、捌、玖。
使徒的编号。
林响眯起眼。
这三个人，就是排行榜上第七、第八、第九的使徒？
三个人中间那个——领口绣着“柒”的人——往前一步，朝林响点了点头。
“林响？”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是来送请帖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金色的帖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林响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请帖？”他说，“请我干什么？吃饭？”
“请林先生加入神盟。”那个人说，“神说了，您是值得拉拢的人。”
神盟。
林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神”的组织，叫神盟。
那九个使徒，就是神盟的核心成员。
“拉拢？”林响笑了，“你们神想拉拢我？”
那个人点点头。
“神说，您充了一百万，有这个资格。加入神盟，您就是第十位使徒。神会给您无限资源，帮您守住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林响挑了挑眉。
“帮我守住第一？”他说，“我现在就是第一，需要他帮？”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神说，您会需要的。”
他把那张金色帖子放在地上，后退三步。
“请帖在这里，林先生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三个人转身离开，消失在街角。
林响低头看着那张金色的帖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捡起来，打开。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
【神盟，欢迎真正的玩家。】
真正的玩家。
又是这个词。
林响把帖子收起来，转身回营地。
身后，翠姨凑上来：“林少，您打算……”
林响摆摆手，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神”，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以那个人的实力，想杀他应该不难。就算杀不了，那九个使徒一起上，他林响再强也挡不住。
但那个人没有动手。
反而来拉拢他。
为什么？
因为他还不够格？
还是因为——
那个人不能动手？
林响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确定。
他知道自己缺一个东西——情报。
他对那个“神”，对那九个使徒，对整个神盟，一无所知。
他需要知道那些人是谁，从哪里来，想干什么。
他需要有人帮他打探。
林响抬起头，目光落在营地角落的柴房里。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
柳如烟。
接下来的三天，林响让柳如烟出去打探消息。
不是他信任她。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信任，才让她去。
奴隶契约在她身上，她的命攥在他手里，她不敢背叛。就算她心里恨他恨得要死，她也不敢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因为只要他动一动念头，她就会魂飞魄散。
这是最保险的控制。
也是最残酷的折磨。
让她一边恨他，一边不得不为他卖命。
柳如烟出去了三天。
三天里她去了很多地方——交易大厅，玩家聚集地，那些新崛起的小势力营地。她穿得破破烂烂，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到处打听消息。
第三天傍晚，她回来了。
跪在林响面前。
“主人，”她的声音沙哑，眼神疲惫，“我打听到了。”
林响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神盟确实存在。核心成员就是排行榜上那九个人，自称‘使徒’。他们分别负责九个不同的区域——壹到玖，从大到小划分地盘。”
林响挑了挑眉：“九个区域？”
“对。末日降临后，他们就开始暗中扩张。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那些大势力的首领都知道——凡是拒绝加入神盟的，都已经死了。”
“死了？”
柳如烟点头。
“死了。不是普通的死，是……彻底消失。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据说他们有某种特殊道具，可以永久抹杀玩家，无视复活次数。”
林响的瞳孔微微收缩。
永久抹杀？
他的复活十字章有999个，但如果遇到那种道具，再多复活也没用。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柳如烟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在猎杀高玩。”
林响眯起眼。
“高玩？”
“就是充值多的玩家。尤其是……排行榜上的人。”
柳如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三天前，排行榜第十一的那个玩家死了。他充了89万，排名第十一，使徒们派人去找他，让他加入神盟。他拒绝了。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昨天，排行榜第十三的玩家也死了。同样的方式——拒绝，然后消失。”
“我听人说，神盟的目标，是除掉所有有威胁的高玩，让排行榜前十里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林响沉默了很久。
除掉所有有威胁的高玩？
让排行榜前十里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那他现在这个排行榜第一——
不就是最大的威胁吗？
柳如烟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响注意到她的表情：“想说什么就说。”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主人，我还听说一件事……”
“说。”
“神盟的人，这几天在打听您的消息。他们想知道您的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有什么道具，平时几点出门……”
林响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打听他的消息？
不是昨天刚送了请帖来吗？
一边送请帖，一边打听他的底细？
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继续说：“而且，我还听说一件事——使徒们内部有分歧。有人主张拉拢您，让您加入神盟；有人主张……直接除掉您。”
林响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哦？那最后谁赢了？”
柳如烟摇头。
“没有赢。两派人还在争。但那个‘神’一直没有表态。有人说，神在等一个机会，等您自己做出选择。”
林响笑了。
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加入神盟，当第十条狗。
拒绝，然后被九个人围杀。
这就是那个“神”给他的选择？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身后，柳如烟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响忽然问：“柳如烟，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柳如烟浑身一颤。
这个问题太危险了。
怎么选？
说加入，那等于劝林响投降。说拒绝，那等于催林响去死。
她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主……主人……”她的声音发抖，“我不敢……”
林响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不敢？”他说，“你刚才汇报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那个东西，可不像是不敢的样子。”
柳如烟的脸瞬间惨白。
那个眼神。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以为自己只是“闪过一丝复杂”。
但林响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柳如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脖子上的印记开始发烫。
那是在警告她——
主人不高兴了。
柳如烟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林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柳如烟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确实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林响死了，她是不是就自由了？
说她确实在那一刻，心里冒出一个声音：让他们两败俱伤，你就有机会了？
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只要说出来，她就会死。
林响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拼命磕头的样子，看着她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因为恐惧而跳动得更剧烈。
他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起来吧。”
柳如烟愣住了。
起来？
不杀她？
林响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你那个眼神，我看得很清楚。”他说，“你在想，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自由了。”
柳如烟浑身一僵。
“你是不是还在想，让神盟的人来杀我，你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柳如烟瘫软在地。
林响回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柳如烟，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脖子上那个印记，不只是控制你。”
“它还能让我看到你所有的想法。”
柳如烟的瞳孔猛然收缩。
看到所有的想法？
那她刚才——
林响笑了。
“对，你刚才想什么，我都知道。”
柳如烟的脸白得像纸。
林响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
“但我不怪你。”
“你是我的奴隶，不是我养的狗。你想翻身，想自由，想让我死，都是正常的。”
“换了我是你，我也这么想。”
柳如烟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
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连想法都没有。
林响摆摆手。
“下去吧。继续打探消息。有情况随时汇报。”
柳如烟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响忽然叫住她。
“柳如烟。”
她停下。
林响没回头，背对着她，声音很轻。
“如果你真的找到机会让我死，你会动手吗？”
柳如烟浑身僵硬。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会”，想说“我怎么敢”，想说“主人你别误会”。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那个印记在烧。
烧得她魂飞魄散。
那是契约在惩罚她说谎。
林响等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了，走吧。”
柳如烟几乎是逃出去的。
冲进柴房，关上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脖子上那个印记还在发烫，提醒着她刚才有多危险。
她捂着脖子，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月光从柴房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道惨白的刀光。
她忽然想起林响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真的找到机会让我死，你会动手吗？”
她不知道答案。
真的不知道。
她恨他。
恨到骨子里。
可当她看见他被神盟威胁的时候，心里那个“也许可以自由”的念头，竟然只闪了一秒，就被另一种情绪淹没了。
那是什么情绪？
她不敢想。
也不愿想。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那一道道惨白的月光，一夜无眠。
二楼，林响站在窗前，看着柴房的方向。
他确实能看到柳如烟的想法。
但刚才那个问题，他没看。
他想知道，在没有外力控制的情况下，她会怎么回答。
可惜，她没说。
林响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复杂。
也比他想象的……
可怜。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夜空下，隐约有金光闪烁。
那是排行榜。
使徒们的名字，还在那里。
【神】——∞
【使徒·壹】——999,999
……
林响眯起眼。
神盟？
猎杀高玩？
想让他当第十条狗？
他笑了。
笑得无声，笑得冷冽。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场游戏，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