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怒充100w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林响保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充值界面上那个648元的档位，一动不动。
窗外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远远传进来。隔壁租户的油烟机轰轰作响，呛鼻的辣椒味顺着墙缝钻进来。一切都很平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
可他知道，这平常只剩29天了。
林响把银行卡翻过来，看着卡号下面那串余额——1,000,327.46元。
这是父母这辈子攒下的全部。
父亲在工地扎钢筋，母亲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十五年。他们一辈子没舍得坐过飞机，没舍得吃过一顿超过两百块的饭，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他攒个房子首付，让他能在城里站住脚。
然后他们死了。
车祸，大货车侧翻，一车钢筋倾泻下来，驾驶室压成了铁饼。保险公司赔的钱加上家里一辈子的积蓄，凑成了这张卡上的七位数。
上一世，林响没动这笔钱。
他舍不得。
那是父母用命换来的钱，他攥得死死的，一分都不敢花。他想留着付首付，想结婚的时候用，想让父母在天上看到他有了自己的家。
结果呢？
结果末日降临后第三天，这张卡就成了一块废塑料。
银行没了，ATM机成了摆设，钞票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他揣着这张卡在废墟里爬了二十多天，饿了啃树皮，渴了喝臭水沟，最后死在柳如烟的笑声里。
林响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酸了。
“爸，妈。”他低声说，“这钱，儿子不省了。”
“这辈子，儿子给你们花个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
【648元 = 6480钻石 + 额外赠送648钻石】
【确认充值？】
【确认】
【充值成功！】
【您已累计充值1296元】
林响没有停。
他退出充值页面再点进去，再次选中648档位，再次确认。然后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1944元】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2592元】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3240元】
窗外的小孩还在笑，隔壁的油烟机还在轰轰响，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林响知道，世界正在他指尖下悄然改变。
他不知道自己充了多少次。
手指机械地点着屏幕，648，确认，648，确认，648，确认……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拇指的指腹开始发红发烫，后来变得麻木，再后来连麻木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肌肉记忆驱使着他一下一下点下去。
手机发烫了。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烫得几乎握不住的灼热。林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点，机身嗡嗡震动，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屏幕亮度忽明忽暗。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10万元】
系统提示弹出来，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恭喜您累计充值突破10万元！成为本游戏“高级VIP玩家”！】
【VIP特权解锁：每日金币上限+500%，道具掉落率+200%，专属客服24小时在线】
林响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级VIP？
他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累计充值额，100,368元。充了这么久，才刚刚突破10万。
还有90多万等着他。
“高级？不够。”他低声说，“我要最高。”
点。
继续点。
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就用指关节去戳，用指甲盖去划。手机烫得能煎鸡蛋，他就把手机抵在风扇前面，一边吹一边充。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20万元】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30万元】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40万元】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林响不知道自己充了多久，只知道拇指已经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糊在屏幕上，把确认按钮染成暗红色。他三天三夜没合眼，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渴了就灌自来水，困得受不了就用指甲掐大腿内侧的嫩肉。
不能停。
停不了一点。
上一世他省了一辈子，省到最后命都没了。
这一世，他要把每一分钱都变成末日里的资本，变成踩人的台阶，变成柳如烟跪在他面前求饶时的笑声。
【充值成功！您已累计充值80万元】
手机忽然黑屏了。
林响一愣，心脏猛地缩紧——坏了？系统崩溃了？他还没充完！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来，一行金色大字从黑底里缓缓浮现。
【检测到异常充值行为……】
【正在验证账户信息……】
【验证通过。】
【恭喜您——】
整个屏幕炸开漫天的金色烟花，特效拉满，金光刺得林响眯起眼睛。一行烫金大字从烟花中浮现，每一个字都像用纯金铸造，在屏幕上闪闪发光：
【恭喜您成为“熊大快跑”全球第一位累计充值突破100万元的玩家！】
【至尊VIP权限正式激活！】
林响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
至尊VIP。
全球第一位。
他做到了。
手机还在震动，金色烟花的特效一重接一重，震得整个机身都在桌上跳动。紧接着，屏幕画面一变，一个穿着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像素熊出现在画面中央，人模人样地朝他鞠了一躬。
【尊敬的至尊VIP玩家，您好！我是您的专属客服小助手“金熊”。】
像素熊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一道低沉悦耳的男中音：
【根据您的至尊VIP权限，以下特权已永久激活：】
【1. 无限道具库：末日降临后，您可随时提取游戏中所有道具，无次数限制，无冷却时间。】
【2. 金币真钞化：您账户内的所有游戏金币，将以1:100比例自动兑换为末日通用货币。】
【3. 专属坐骑：解锁唯一传说级坐骑“黄金战熊”，属性碾压普通坐骑1000%。】
【4. 复活特权：您每日拥有3次复活机会，死亡后原地复活，状态全满。】
【5. 领主权限：您可自行划定安全区域，区域内规则由您制定，强制生效。】
【更多特权，请自行探索。】
林响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完一遍，又看第二遍，第三遍。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那种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眼泪。上一世他被丧尸追着跑，被柳如烟当狗使唤，被天哥那种充了八千块就作威作福的小角色踩在脚下。
八千块。
他充了一百万。
一百万，换来的是一整个末日里随心所欲的特权。
林响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湿漉漉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拇指，看着血迹斑斑的屏幕，看着那行“至尊VIP”的金色大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点开充值记录，翻到最上面。
累计充值：1,000,327元。
卡里还剩0.46元。
林响盯着那0.46看了很久，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一分没剩。
爸妈留下的一百万，他一分没剩，全充进去了。
上一世他攥着这张卡到死都没舍得花，最后便宜了谁？便宜了丧尸？便宜了柳如烟和那个天哥？
这一世，他全花光了。
花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全变成了屏幕里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和金光闪闪的特权。
林响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
床板硌得后背疼，被子有一股潮乎乎的霉味，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隔壁的油烟机终于安静了。他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有力。
还有26天。
林响闭上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26天后，柳如烟会跪在他面前。
这一回，轮到他笑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响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熊大快跑”的系统通知：
【尊敬的至尊VIP玩家，由于您充值金额达到历史级门槛，您已自动进入“末日排行榜”至尊榜单。当前排名：第1位。】
【排行榜将在末日降临后向全体玩家公示。】
【敬请期待。】
林响盯着那行字，挑了挑眉。
排行榜？
公示？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天哥说过的话——“老子末日之前在这个破游戏里充了八千块，现在全他妈变成真东西了。”
八千块，在那个小安全区里已经是横着走的人物。
那他这一百万呢？
林响忽然很想知道，当那些上一世作威作福的人，看到排行榜上那个一骑绝尘的充值数字时，会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那个天哥。
尤其是——
柳如烟。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在窗玻璃上。林响侧过身，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还有26天。
26天后，这场雨会变成血雨。
而他，会是这场雨里唯一撑伞的人。
林响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这是重生后他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惨叫，没有柳如烟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
梦里只有漫天的金色烟花，和一行烫金大字——
【恭喜您成为本游戏第1位至尊VIP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