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遇故人
林响跑了三天。
三天里他穿越了七个赛道，收集了十七万金币，用掉了三个无敌护盾、两个闪现卷轴，还顺手救下了十三个快要被丧尸追上的玩家。
救人是随手的。
他背包里的道具多到用不完，复活十字章都有999个，死都死不了。看着那些绝望的眼神，偶尔发发善心也没什么。
反正等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把这份恩情吐出来。
第三天傍晚，他抵达了第一个大型安全区——曙光城。
说是安全区，其实就是被系统划定的“休息站”。巨大的透明防护罩笼罩着整片区域，把丧尸和障碍挡在外面。防护罩上漂浮着巨大的像素文字：【曙光城·新手村终极安全区】。
林响踏入防护罩的那一刻，手腕上的手环震动了一下。
【您已进入安全区】
【安全区规则：禁止战斗，禁止抢夺，违者强制驱逐】
【安全区服务：道具交易、信息交流、组队招募】
【祝您休息愉快】
林响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城市”。
说是城市，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集市。原本的城市建筑已经被改造成了各种功能性场所——商场变成了交易大厅，学校变成了玩家营地，医院变成了道具兑换点。街道上挤满了人，有的在叫卖物资，有的在组队招募，有的瘫坐在路边两眼无神。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淡蓝色的虚拟手环，显示着他们的玩家信息。
林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
太显眼了。
他在手环上划了一下，调出设置界面，把显示颜色调成普通蓝。虽然至尊VIP的标志藏不住，但至少不用一开始就亮瞎所有人的眼。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进人群。
街道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有人蹲在路边摆摊，面前堆着几瓶矿泉水、几包方便面，旁边立个牌子：【换金币，换道具，价格可议】。有人举着牌子来回走动：【求组队，跑得快，听话】。还有人蜷缩在墙角，身上脏兮兮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响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快不慢。
他身上的装备实在太扎眼了。
虽然把金色调成了普通色，但那套传说中的装备本身的造型就藏不住。黄金跑鞋，流光护腕，暗影披风——这些在普通玩家眼里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此刻全穿在他一个人身上。
走过的地方，无数道目光追过来。
羡慕的，嫉妒的，贪婪的，敬畏的。
林响全当没看见。
他往前走，目光扫过路边的人群，漫不经心地搜索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街角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腿。
那女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沾满了泥垢，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还勉强能看出曾经的清秀。
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和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了……”她抱着那男人的腿，声音沙哑破碎，“带我走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被她抱着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套普通的新手装备，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嫌弃。他一脚踹开那女人：“滚！脏死了，谁要你？”
女人被踹翻在地，又爬回来继续抱。
“求你了，我没力气跑了，下一关肯定过不去……你带我走，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男人又一脚踹过去。
这次踹得更狠，直接踹在她脸上。
女人惨叫一声，鼻血飙出来，糊了满脸。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拼命往前爬，想去够那男人的裤腿。
周围的路人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人伸手。
这种场景他们见多了。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尊严，尤其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的尊严。等她们跪够了、求够了、被踹够了，自然会认清现实，乖乖去那些收容站卖身换一口吃的。
林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趴在地上，看着她满脸是血，看着她像狗一样往前爬。
他的眼神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
因为尽管那张脸已经被泥垢和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尽管那双眼睛已经被绝望泡得失去了神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如烟。
那个上一世穿着干净的白毛衣、搂着强者胳膊、看着他被丧尸啃食时笑着说“那种舔狗，死了就死了呗”的校花柳如烟。
她现在趴在地上，抱着别人的腿求收留。
林响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柳如烟正趴在地上，感觉眼前多了一双脚。
一双金色的鞋。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金色的装备？传说中的装备？那是得充多少钱才能有的？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她猛地抬起头。
顺着那双金色的鞋往上看——修长的腿，暗影披风，流光护腕，最后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脸。
一张她认识的脸。
柳如烟的眼睛瞪得极大，像见鬼了一样。
“林……林响？！”
她的声音沙哑破败，却掩不住那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这个人，是林响？是那个一个月前还在她面前点头哈腰、帮她拎包买水、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舔狗林响？是那个末日降临后她随手扔掉、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废物林响？
他怎么会有金色装备？
他怎么可能是那个穿着传说级装备的人？
柳如烟的眼珠子飞快转动，目光从林响的鞋看到他身上的披风，又看到他手腕上那个隐藏了颜色却隐藏不了形状的至尊VIP手环。
至尊VIP。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但光看那手环的造型，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柳如烟的脸在一瞬间变换了无数种表情。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然后——狂喜。
是狂喜。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林响扑过去。
“林响！是我！柳如烟！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一起上课的！我还帮你占过座！你快带我走！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你快带我——”
林响往旁边侧了一步。
柳如烟扑了个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又笑着凑上来，这次伸手想去抓林响的胳膊。
“林响，咱们是老同学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知道你以前对我……”
“柳校花。”
林响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在和老朋友寒暄。
柳如烟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林响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她熟悉的表情。没有讨好，没有卑微，没有她习以为常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殷勤。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睛，和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校花，”林响又说了一遍，“不认识我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更灿烂的笑容。
“怎么会不认识！林响，你怎么这么说，咱们可是老同学了！你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肯定不能看着老同学受苦吧？你就带我走吧，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
林响挑了挑眉。
柳如烟拼命点头：“对对对，干什么都行！我可以帮你背物资，帮你做饭，帮你……”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脸上挤出一个娇羞的表情，“帮你做任何事。”
林响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脸，看着她努力挤出来的媚笑，看着她眼底那抹掩都掩不住的算计。
他忽然笑了。
“柳如烟，”他说，“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变。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她怎么对他的？她想不起来了。那时候追她的人那么多，林响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帮她拎过几次包，买过几次水，在她眼里就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她怎么可能记得自己是怎么对一条狗的？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她眨眨眼，脸上堆起无辜的表情：“林响，你说什么呢？咱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我从来没亏待过你啊。”
“没亏待过？”
林响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几乎像在叹气。
他想起上一世。
想起自己帮她背了三天的物资，饿得两眼发黑也不敢动她那份；想起自己把最后半瓶水都给了她，渴得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想起自己拼了命把她护送到安全区，以为终于能得到她一个正眼。
然后想起自己趴在泥地里，半截身子被丧尸啃成白骨，回头看见她搂着别的男人，笑着说——
“那种舔狗，死了就死了呗。”
林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柳如烟，”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好看。”
柳如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响抬起手，指了指街对面。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幕，是系统设立的公告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信息——安全区规则、交易行情、悬赏任务。
但现在，光幕上多了一行新的内容。
【末日排行榜·全服】
【至尊VIP榜】
1. 林响 —— 充值：1,000,327元
柳如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行字。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至尊VIP榜第一。
充值一百万。
一百万？
一百万！！
她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林响，像看一个怪物。
林响迎着那道目光，笑得更温和了。
“所以，”他说，“你觉得你配吗？”
柳如烟的脸从惨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铁青。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一群人，都盯着这边看。有人认出了林响——毕竟排行榜第一的名字就挂在那里，整个安全区的人都在讨论这个神秘的大佬是谁。此刻看到真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卧槽，那就是林响？排行榜第一那个？”
“充了一百万？一百万？！”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那女的是谁？看着像要抱大腿的？”
“切，这种女人见多了，末日里想抱大腿的能绕地球三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柳如烟耳朵里。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响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紧。
低头一看，柳如烟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腿。
“林响！林响你别走！我错了！我以前错了！你原谅我！你带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当狗都行！”
她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林响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有希望，眼底燃起一点光。
然后他笑了。
“当狗？”他说，“你配吗？”
他轻轻抽出腿，转身走进人群。
身后，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趴在地上，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过一样。
周围的人群哄笑起来，指指点点，像看一只落水狗。
林响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街道，走向安全区深处。
身后那些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远。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