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柳如烟的噩梦
金光封锁了整个营地。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符卡像一只只燃烧的眼睛，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黑衣人被围在营地中央，进退不得，有人试图往外冲，刚碰到封锁线的边缘就被一股巨力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林响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还在冒着热气。
“别费劲了。”他说，“至尊级的封锁卡，别说你们，就是排行榜前十全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等着。”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接任务的时候只知道目标是个人傻钱多的VIP，没想到是至尊级。至尊级是什么概念？那是充了一百万才能有的等级，整个末日里不超过十个人。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腿软了。
“猎手”站在人群最前方，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悠闲喝茶的年轻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
兴奋。
“至尊VIP。”他说，“老子今天就要屠个VIP玩玩！”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二楼！
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黑衣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他们的首领就已经冲到了楼梯中段。他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是高级加速卡的特效——
【高级加速卡：速度+500%，持续30秒】
与此同时，他手里多了一把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那是附魔武器的标志——
【暗影长刀·史诗级：攻击附带暗影伤害，被击中者减速50%，持续10秒】
两重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林响面前！
二楼，林响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猎手的刀锋即将砍到他脑袋的瞬间，林响轻轻抬了抬手指。
一张卡片从他指尖飞出，迎风展开，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正中猎手胸口。
【高级减速卡：速度-80%，持续60秒】
猎手的速度瞬间骤降！
那种感觉就像从两百码的高速公路上突然踩死刹车，整个人猛地一顿，险些一头栽倒。他的刀锋停在林响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却怎么都砍不下去了。
林响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猎手，笑了。
“屠我？”他说，“就这？”
猎手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想把刀往前送。但减速卡的效果太霸道了，他整个人像陷在泥沼里，每动一下都费尽全力。
他想抽身后退，重整旗鼓。
但林响没给他机会。
又一张卡片从林响指尖飞出。
这次不是打向猎手，而是落在楼梯上。
【香蕉皮召唤卡·普通级：在指定区域生成大量香蕉皮】
下一秒，整个楼梯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香蕉皮，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猎手愣住了。
香蕉皮？
这种低级道具？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响已经轻飘飘地踹了他一脚。
那一脚没用多大力气，但猎手现在被减速80%，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平衡。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踩在一块香蕉皮上。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他拼命挥舞双手想保持平衡，但刚稳住身形，另一只脚又踩中一块香蕉皮。
又是一滑。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猎手像一只笨拙的鸭子，在楼梯上疯狂滑动，双手乱挥，嘴里骂声不断。他想用刀扎进墙壁固定身体，但刀尖刚碰到墙面，脚下一块香蕉皮就把他带偏了方向，整个人又往后滑出两米。
那些黑衣人仰着头，眼睁睁看着他们威风凛凛的首领在楼梯上表演杂技，一个个目瞪口呆。
“老大……老大在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在……滑冰？”
“滑什么冰，那是香蕉皮！”
猎手的怒吼声从楼梯上传来：“林响！！！你他妈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响靠在栏杆上，悠闲地喝了口茶。
“下三滥？”他说，“道具不分贵贱，好用就行。”
他又扔出一张卡片。
【香蕉皮召唤卡·普通级】
楼梯上又多了一层香蕉皮。
猎手刚从一块香蕉皮上挣扎着站起来，脚下一滑又踩中另一块，整个人往后翻了个跟头，砰的一声摔在楼梯拐角处。他的刀脱手飞出，插在墙面上，嗡嗡作响。
他想爬过去捡刀。
但爬出两步，手按在一块香蕉皮上，整个人又趴下了。
林响低头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排行榜第二，”他说，“就这？”
猎手趴在一堆香蕉皮里，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他充了98万，拿到至尊级充值卡，手上有史诗级武器，有高级加速卡，有十几张稀有道具。他以为就算打不过林响，至少能拼个两败俱伤。
结果呢？
结果他连林响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堆香蕉皮玩成了狗。
“林响！！！”他嘶吼着，“有种你跟我正面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林响挑了挑眉。
“正面打？”他说，“你带十几个人半夜摸进我营地，跟我讲正面打？”
猎手的脸一僵。
林响叹了口气。
“算了，不跟你玩了。”
他又扔出一张卡。
不是香蕉皮。
是一张金色的卡，卡面上画着一道门的图案。
猎手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得这张卡——
【传送卡·至尊级：将指定目标传送至任意已解锁区域】
林响低头看着他，笑得很温和。
“你不是想屠我吗？”他说，“去屠它们吧。”
卡片化作一道金光，裹住猎手的身体。
猎手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往某个方向飞去——
飞向营地外面。
飞向安全区外面。
飞向那片黑压压的丧尸潮。
“不——！！！”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丧尸群里。
几秒钟后，手环震动。
【玩家“猎手”淘汰】
【检测到该玩家持有复活道具……】
【复活失败——该玩家已被传送至丧尸潮核心区域，复活后0.1秒内再次死亡，复活道具消耗完毕】
【玩家“猎手”永久淘汰】
营地里一片死寂。
那些黑衣人站在原地，一个个面如土色，腿抖得像筛糠。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首领被一堆香蕉皮玩死，然后被传送到丧尸群里，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这他妈是人？
林响的目光从那些黑衣人脸上扫过。
只一眼，那些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林少饶命！林少饶命！！”
“我们是被逼的！是猎手逼我们来的！”
“我上有老下有小，林少放过我吧！”
林响没理他们。
他端着茶杯，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梯上全是香蕉皮，但他踩上去的时候，那些香蕉皮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这是他自己的道具，当然不会害自己。
他走到跪在营地门口的柳如烟面前，停下。
柳如烟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响。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两把刀，慢慢剐着她的皮。
“柳如烟。”林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起头。”
柳如烟拼命摇头，把脸埋得更低。
林响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柳如烟终于撑不住了，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林响的脸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
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柳如烟愣了一下。
然后林响开口了。
“柳如烟，”他说，“上一世你让我死，我重活一世，没杀你。”
柳如烟浑身一颤。
“这一世，你带人来杀我。”林响继续说，“我还是没死。”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猜，”他说，“这次我还会放过你吗？”
柳如烟的眼泪哗地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解释，想说“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林响的目光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已经看腻了的笑话。
林响站起来，转身对那些黑衣人挥了挥手。
“滚。”
那些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地，消失在夜色里。
营地里只剩下林响和柳如烟。
还有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符卡，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林响背对着柳如烟，站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他忘了自己还跪在这里。
然后他开口了。
“柳如烟，”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柳如烟拼命摇头。
林响回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柳如烟忽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疲惫，也没有厌烦。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寂寞。
“因为杀了你，”他说，“就没人记得上一世的我了。”
柳如烟愣住了。
“上一世的我，是个舔狗，是个废物，是个被你一脚踹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垃圾。”林响说，“那一世的我死了，死得比一只蚂蚁还轻贱。只有你记得那一幕。”
他顿了顿。
“你活着，就有人记得那一世的我是什么样子。”
“你死了，那一世就真的死了。”
柳如烟瞪大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林响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算了，”他说，“你走吧。”
柳如烟浑身一僵。
走？
让她走？
林响转身往二楼走。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营地的人。”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声音从楼上传来，“你自由了。”
柳如烟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自由？
她想要的自由，不是这样的。
她想要的是翻身，是报复，是看着林响从高处摔下来。
不是这样……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她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出营地。
身后，那些符卡的金光渐渐暗下去，营地重新陷入黑暗。
柳如烟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该往哪里去。
天哥死了，猎手死了，林响不要她了。
她忽然想起林响刚才那句话——
“杀了你，就没人记得上一世的我了。”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是为了林响那句话里，那种说不清的……孤独。
远处传来丧尸的嚎叫。
柳如烟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营地里，二楼露台上。
林响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踉跄远去的身影。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茶早就凉了。
“林少，”翠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这么放她走了？”
林响没回头。
“不然呢？”
翠姨犹豫了一下：“她带人来杀您……”
林响笑了。
“她带人来杀我？”他说，“她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刀本身，不值得我动手。”
翠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退下了。
林响继续望着远处。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凉透的茶水。
上一世，他跪在地上求她，她笑着走了。
这一世，她跪在地上求他，他让她走了。
扯平了吗？
林响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永远扯不平的。
因为那一世他死了，而这一世她还活着。
活着的，永远欠死去的。
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嚎叫，和某个人奔跑的喘息声。
柳如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