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裴府救厄
赵贞吉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裴鹤隐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张居正调查严嵩?这与他知道的历史轨迹不符。按照原本历史,张居正此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官,怎么可能已经着手扳倒严嵩?
“赵大人此言当真?”裴鹤隐不动声色地问道。
赵贞吉压低声音:“千真万确。老夫与张江陵有旧,近日他频访东厂旧案,又暗中联络清流,似乎在筹谋大事。”
裴鹤隐心中警铃大作。张居正提前行动了?这可能导致历史偏离原有轨道。如果严嵩提前倒台,那么后续的张居正改革还会发生吗?大明的命运又会如何演变?
“裴大人似乎对此事颇有兴趣?”赵贞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裴鹤隐不动声色:“在下不过是关心朝政。若张大人确有此心,实乃我大明之福。”
离开赵贞吉府邸,裴鹤隐漫步在京城街头,思索着如何应对这一变故。
他知道历史上张居正与严嵩并非直接的政敌,两人甚至有过合作。如今张居正提前发难,必然有其原因,但此举是否会破坏历史平衡?
夜幕降临,裴鹤隐回到府中,却发现书房中亮着灯。一名青衣仆人候在门外,见他回来便行礼道:“少爷,有客人来访,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推开门,烛光下,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翻阅案几上的书卷。她抬头,正是袁南枝。
“袁小姐,这么晚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裴鹤隐拱手问道。
袁南枝站起身,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裴公子,我有一事相求。家父袁峰近日被卷入一桩贪腐案,严党欲借此陷害。我知公子才学过人,特来求助。”
裴鹤隐心中一凛。袁峰是兵部尚书,若被严党陷害,必是朝堂斗争的一部分。难道这与张居正的行动有关?
“袁小姐,我与令尊并无交情,贸然介入恐有不妥。”
袁南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恢复镇定:“公子莫非忘了婚约之事?我袁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知恩图报。若公子肯相助,袁家愿与裴家结为世交。”
看着袁南枝坚定的眼神,裴鹤隐想起了对她的第一印象——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强的女子。他犹豫片刻,终是点头答应。
次日一早,裴鹤隐前往兵部尚书府。袁峰正焦头烂额地翻阅案卷,见裴鹤隐来访,眼中闪过惊讶。
“裴大人来访,老夫有失远迎。”袁峰拱手道。
裴鹤隐行礼后,直言不讳:“袁大人,听闻您被卷入贪腐案,可有冤屈?”
袁峰苦笑:“老夫一生清廉,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只是近日有人弹劾老夫贪污军饷,证据确凿,连老夫都难以自证清白。”
裴鹤隐仔细询问案情,发现其中确有蹊跷。严党似乎掌握了袁峰与边关将领的往来信件,指控其虚报军费,中饱私囊。然而这些信件中提到的账目与户部存档并不吻合。
“袁大人,可否让我一观这些信件?”裴鹤隐请求道。
袁峰犹豫片刻,最终将一叠信笺递给他。
裴鹤隐仔细查看,发现信中笔迹虽然相似,却有几处细微差异。凭借现代鉴伪知识,他认出这些信件是伪造的。
“袁大人,这些信件恐非真迹。”裴鹤隐低声道。
袁峰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大人请看此处。”
裴鹤隐指着信中的一个细节:“这'军'字最后一竖有明显描摹痕迹,应是他人临摹大人的笔迹所书。”
袁峰仔细辨认,顿时脸色大变:“果然有问题!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入内:“老爷,严大人派人送来请帖,说是要邀请大人赴宴,共商军务。”
袁峰脸色阴沉:“告诉他,老夫身体不适,恕不奉陪。”
“袁大人。”
裴鹤隐建议道,“此番陷害来势汹汹,我们需谨慎应对。不如请令爱先回府,我帮您查清此事。”
袁峰点头同意。离开兵部尚书府后,裴鹤隐立即前往翰林院,找到沈炼。
“沈大人,裴某有一事请教。”裴鹤隐将袁峰案件告知沈炼。
沈炼眉头紧锁:“此案确实蹊跷。近来严党频频出手,似有铲除异己之意。”
“我发现那些信件是伪造的。”
裴鹤隐低声道,“袁大人笔迹被人模仿。”
沈炼神色凝重:“此事若属实,严嵩父子必将陷入被动。只是,伪造他人笔迹非同小可,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我有一计,或可助袁大人洗清冤屈。”裴鹤隐胸有成竹地说。
次日,裴鹤隐在朝会上公开质疑袁峰案件的真实性,指出信件中的疑点。严嵩冷眼旁观,而徐阶则暗中点头。
“裴主事此言差矣。”
严嵩忽然开口,“证据确凿,岂容置疑?”
裴鹤隐不卑不亢:“大人,下官有证据证明这些信件系伪造。请允许下官请来专家当场鉴别。”
嘉靖帝闻言,示意同意。裴鹤隐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现场演示如何模仿他人笔迹,并指出信件中的破绽。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臣有冤屈!”
袁峰突然跪地,声泪俱下,“臣确实收到过类似信件,但那是有人设计陷害臣啊!”
嘉靖帝脸色阴沉:“严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严嵩眯起眼睛:“陛下,此案已由锦衣卫调查多日,证据确凿。若袁尚书清白,何不亲自找出真凶?”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张居正突然出列:“陛下,臣有本奏。近日东厂审讯的一名犯人供认,此案与边关将领赵玉有关。赵玉为泄私愤,勾结严党,陷害袁尚书。”
朝堂上再次震惊。嘉靖帝怒拍龙案:“传赵玉!”
片刻后,一名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男子被押入大殿。经审问,赵玉承认受严世蕃指使,伪造信件陷害袁峰,意图挑起边关事端。
真相大白,严嵩脸色铁青。嘉靖帝震怒,下令彻查严党。
徐阶趁机出列:“陛下,严嵩父子祸国殃民已久,此次又陷害忠良,实乃罪大恶极!”
嘉靖帝沉默良久,最终下令将严嵩革职查办,严世蕃下狱候审。朝堂上下一片欢腾,唯有张居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嘉靖四十一年,执掌朝政20年的严嵩严世蕃父子倒台。但出于种种复杂暧昧的政治关系,嘉靖帝倒严而不倒严嵩,赐嵩至仕,年赏禄米百石。
严世蕃等严党核心仅论罪流放,多数官员依然在位,奢靡贪墨之风无减。
嘉靖四十四年,多省灾情频发,国库益空,赋役益重。
徐阶高拱张居正策动御史再次上疏。
但天下非议嘉靖已甚。
案件告一段落后,袁南枝再次找到裴鹤隐,这次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柔情:“多谢公子相助,家父已无大碍。家父说,若非公子相助,袁家危矣。”
裴鹤隐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袁小姐言重了,我此番救袁尚书不仅是看在他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更是因为你。”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微妙。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裴大人,宫中有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