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成作精的第一天
明虞最后的记忆，是手机砸在脸上的痛。
她熬夜看完《时遇如风》，看到女配“明虞”因为纠缠前男友温时与，最后灰溜溜离开北京，气得把手机摔在枕头上：“至于吗？一个男人而已。”
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她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看了三秒——她的出租屋没有这东西。
房间大到能打羽毛球。床头柜上摆着合照：女生笑容精致但假，男生穿白衬衫，笑起来有酒窝。
温时与。书里写他“温柔矜贵，眉眼如画”。
她拿起玫瑰金色的手机，日期：2024年9月3日。小说APP里，她的账号刚发过评论：“这女主也太作了！”
她低头看自己——真丝睡衣，法式美甲，手腕上那块表她打工三年都买不起。
她穿成了那个作精炮灰女配。
快速翻看聊天记录。微信置顶备注“时与❤️”，最后几条是她昨晚发的——
“你什么意思？”“你不给我密码就是心里有鬼”“温时与，你给我等着”
她记得这段剧情。交往第一周，“明虞”就要求温时与交出社交账号密码，被拒后甩脸色走人。
温时与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小时前：“你想好了随时找我。”语气温和，但明虞读出那是给这段关系的最后一次机会。
备忘录里有个“攻略”文件夹，密密麻麻记着“拿捏男朋友”的方法：“第一周要密码，不给就生气”“第二周查手机”“第三周让他买包”……
明虞看完深吸一口气。这哪是谈恋爱？
理清现状：她和温时与刚交往一周，昨天刚吵完架。原书中三个月后分手，之后原主纠缠、造谣、闹到对方父亲面前，最后自家公司被京圈排斥，灰溜溜离开北京。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她想了想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恋爱——分手后哭三天，然后该干嘛干嘛。她的信条很简单：喜欢你是我的事，打扰你是我不对。
穿书了又怎样？她还是她。
她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昨天是我太作了。密码我不要了，你当我发疯了吧。早安。”
发了出去。
衣柜里全是名牌。她翻了半天找到白T恤和牛仔裤，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像个正常人了。
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温时与回了两个字：“早安。”
上午没课，她去超市顺手拿了两包猫粮——她记得书里图书馆后面有只橘猫，原主嫌脏踢了它一脚，那是温时与对原主失望的开始之一。不是想讨好他，是她本来就喜欢猫。
中午，明虞去了学校食堂。
原主备忘录写着“食堂太low丢人不去”，但明虞觉得红烧肉太香了。她打了满满一盘，刚坐下，对面来了个人。
“这儿有人吗？”
她抬头，差点噎住。
温时与。黑色卫衣，帽子没摘，头发有点乱，但肩宽腰窄，下颌线分明，眼睛很深很亮，笑起来右边有一个酒窝。
比书里好看一百倍。
“没人。”她不动声色。
他坐下，看了一眼她的餐盘：“你以前不是说不来食堂吗？”
明虞决定不装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红烧肉挺好吃的。”
温时与看着她，目光不是审视，更像在辨认。过了几秒，他也去打了一份饭。
面对面吃了五分钟，他先开口：“昨天的事——”
“翻篇了。我不要你密码了，你也别记仇。行吗？”
他愣了一下，笑了，酒窝出现：“我没记仇。”
“那就好。”
温时与总觉得她不一样了。以前的“明虞”看他像看欠债的人，现在看他和看红烧肉没区别。这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
“下午有课？我送你。”
“不用，我认识路。”
他被噎了一下。“那晚上一起吃饭？”
明虞抬头看他，认真地问：“你是真的想和我吃饭，还是觉得‘男朋友应该和女朋友吃饭’？”
温时与怔住了。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以前谈恋爱，一切都是“应该”——应该发消息、应该一起吃饭。他照做，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教养。
但现在的明虞，好像不想要“应该”。
“我想和你吃饭。”他说。说完自己都有点意外。
明虞笑了：“行。下课找你。”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温时与。你不用每次都想好要说什么。想我了就发消息，不想就不发。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走了。
温时与坐在食堂里，看着她的背影。手机震了一下，是明虞发的：“图书馆后面的橘猫你喂过吗？它好瘦。”
他嘴角翘了起来。宋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啧了一声：“你笑什么？”
“没有。”
“明虞发的？不要你密码了？”
“不要了。”
宋砚舟表情复杂：“不对劲。她是不是在憋大招？”
温时与没回答，站起来走了。走到回收处时回了条消息：“喂过。它叫团团，我取的。”
发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下午古代文学课，明虞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在想温时与。书里写他“温柔矜贵”，是完美男主模板。但今天中午她发现他不是模板——他会愣住，会被噎住，露出不确定的表情。他不是在演温柔，他是真的温柔。
但温柔不代表没脾气。原书中他给过很多次机会，原主每一次都踩在他的底线上。
明虞不想踩他的底线。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想成为那种人。
下课铃响了。她刚出教学楼，看到温时与站在门口，换了白色卫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来了？”
“你说下课了找我。”他把奶茶递过来，“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
明虞愣了一下。这是她在现实世界最喜欢的搭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温时与也愣了：“你以前说的。”
明虞迅速回忆——原主喜欢的是焦糖玛奇朵全糖加奶盖。
这杯奶茶不是给原主的。是给她的。
心跳漏了一拍。“走吧，吃饭。”
他带她去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是学校旁边胡同里的小面馆。老板看到他带女生，眼睛亮了：“小温，这是？”
“女朋友。”他说得很自然。
面很好吃。温时与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给她。
“你不用给我。”
“我吃不完。”
明虞看了看他那碗面，再看看自己碗里堆起来的牛肉——骗谁呢。但她低头吃了。
吃完饭他送她回宿舍。九月的晚风很舒服，两人并排走着，肩膀越来越近，但谁都没先靠近。
到楼下，温时与停下来：“明虞。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明虞心里一紧，脸上笑嘻嘻的：“有吗？可能昨天被你气到了，顿悟了。”
他没笑，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是说外表。是说这里面。”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明虞的笑容僵了一下。
“人都是会变的嘛。温时与，人都是会变的。”
他没说话。
“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没回头，但知道他还站在楼下。那道目光不重，但一直在。
回到宿舍，她趴床上把乱跳的心按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温时与发来：“今天很开心。晚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起原书的结局——原主是怎么变成疯女人的。“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你能纠缠得起的。”
她不想变成那样。她不会变成那样。
她没回那条消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只有温时与发的一条：“降温了，多穿点。”
没有追问，没有轰炸，就一句话。
明虞忽然觉得，这个京圈太子爷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她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然后起床，洗脸，刷牙。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