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篮球赛的高光时刻
交往第三周，明虞发现温时与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不舒服的黏人，而是很自然的、像是本该如此的存在。她去图书馆，他在对面写论文；她去食堂，他已经打好饭占了位置；她下课走出教学楼，他恰好“路过”。
明虞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但她没有戳破。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讨厌这样。
周五下午，林薇拉着明虞去看校篮球赛决赛。
“不去。”明虞头都没抬，“我对篮球没兴趣。”
“金融系对体院！”林薇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温时与上场！你男朋友上场你不去？”
“他去他的，我去干嘛。”
林薇用一种“你是不是人”的表情看着她：“虞虞，你变了。以前的你恨不得在他身上装个GPS，现在他打决赛你都不去看？”
明虞想了想，觉得林薇说得有道理。不是因为她想去，而是因为如果她不去，林薇会念叨一整个周末。
“行吧。”她合上书，“走。”
两人到篮球馆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金融系的啦啦队穿着统一的服装，手里拿着花球，口号喊得震天响。明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薇在她旁边兴奋地东张西望。
“你看你看，温时与在热身！”林薇指着场上。
明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温时与穿着一件白色的主场球衣，号码是7号。他正在罚球线附近投篮，动作很舒展，手腕轻轻一抖，球空心入网。阳光从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明虞的心跳快了一拍。
“帅吧？”林薇得意地问，好像场上的男生是她男朋友似的。
“还行。”明虞面无表情。
“还行？你管这叫还行？”林薇瞪大了眼睛，“虞虞，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明虞没理她。
比赛开始了。
金融系和体院都是强队，比分咬得很紧。体院的人高马大，身体素质明显占优，但金融系的配合更默契，温时与是场上的核心，球几乎都要过他手。
第一节结束，金融系落后四分。
第二节，温时与开始得分。一个急停跳投，一个突破上篮，连得四分追平比分。全场沸腾，林薇抓着明虞的胳膊尖叫，明虞被她掐得生疼。
“你能不能轻点？”
“你能不能激动点？！”
明虞觉得林薇说得有道理。她应该激动一点。毕竟场上那个是她“男朋友”。但她就是激动不起来——不是不想，是怕。怕一激动就藏不住了。
第二节快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温时与抢到篮板球，体院的中锋冲过来补防，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温时与落地的时候踩到了对方的脚，整个人摔了出去。
球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明虞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温时与倒在底线附近，捂着自己的膝盖。队友围了过去，教练也跑了过去。裁判吹了哨，比赛暂停。
“天哪，他没事吧？”林薇紧张得声音都变了。
明虞没有说话。她的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过了大约两分钟，温时与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膝盖，对教练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继续。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明虞坐回座位上，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你不是说不激动吗？”林薇看着她的手，意味深长。
“热的。”明虞面不改色。
比赛继续。
温时与明显受了影响，跑动的时候有点一瘸一拐。但他没有下场，甚至没有皱眉。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温和，好像刚才摔倒的不是他。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金融系落后三分。球权在金融系手上，时间在走，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球至关重要。
温时与在三分线外接到球。体院的人防得很紧，一个前锋贴着他，中锋在后面随时准备补防。时间剩下五秒，四秒，三秒——
温时与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了防守的前锋，然后拔起投篮。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明虞屏住了呼吸。
球空心入网。三分。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比分追平，比赛进入加时。
温时与投进那个球之后，没有庆祝，没有挥拳，甚至没有笑。他转过身，往自己的半场跑回去。跑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向观众席。
他在找人。
明虞知道他在找谁。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然后他停下来了。
他看到了明虞。
隔着整个球馆，隔着几百个人，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酒窝很深，眼睛很亮，像是一个小男孩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明虞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
她听到周围有女生在尖叫：“温时与在看我！”
明虞心想：不，他在看我。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温时与笑得更深了，然后转身跑回了场上。
加时赛，金融系一鼓作气，赢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全场沸腾。温时与被队友围在中间，有人拍他的头，有人捶他的胸口。他笑着应对每一个人，但目光一直在往观众席的方向飘。
明虞站在看台上，犹豫要不要下去。
“去啊！”林薇推了她一把，“他赢了比赛，你不去恭喜一下？”
“人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是他女朋友！”
明虞被林薇推着走下了看台。球员通道里挤满了人，有记者在采访，有粉丝在要签名。明虞站在人群外面，不知道该不该挤进去。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明虞。”
温时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出来了。他站在她面前，球衣湿透了，头发也湿了，膝盖上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你来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林薇拉我来的。”明虞说。
温时与笑了：“不管谁拉你来的，来了就好。”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水杯，递给她。明虞接过来，发现杯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谢谢你的水，下次请你吃饭。”
明虞愣了一下：“这不是我的水。”
“现在是了。”他说。
旁边有人喊他过去合影，他应了一声，转头对明虞说：“等我一下，很快。”
明虞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水杯。
她低头看那张便利贴。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谢谢你的水，下次请你吃饭。”九个字，她看了好几遍。
“嫂子。”宋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你来啦。”
“嗯。”
“刚才时与摔那一下，你是不是吓坏了？”
“没有。”
宋砚舟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手心都掐红了，还说没有。”
明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真的有四道指甲印。
“热的。”她说。
宋砚舟笑出了声：“嫂子，你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明虞瞪了他一眼。
温时与回来了。他拍完了照，签完了名，终于从人群里脱身了。他走到明虞面前，低头看她手里的水杯。
“便利贴你看了？”
“看了。”
“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明虞抬头看他：“你要说什么？”
温时与笑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不是食堂，是外面。”
明虞想了想，说：“好。”
温时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明天六点去接你。”
“嗯。”
“穿好看点。”他说完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明天可以稍微好看一点。”
宋砚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提要求？”
温时与没理他，走了。
明虞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水杯，便利贴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有点反光。
她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回去的路上，林薇一直在念叨。
“你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了吗？我的天，他进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全场几百个人，他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他可能只是在看比分。”
“看比分？你看比分的时候会笑出酒窝吗？”
明虞无言以对。
“虞虞，”林薇忽然认真起来，“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看，不是因为你家世好，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明虞没有说话。
她想起温时与摔倒在地时她猛地站起来的那一下，想起她攥着栏杆发白的手指节，想起她手心那四道指甲印。
她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要在乎他。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