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京圈晚宴的名场面
周六下午，明虞在宿舍里对着衣柜发愁。
温时与说要带她去一个长辈的寿宴，京圈的那种。明虞知道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原书中“明虞”就是在这里大闹，让温时与颜面尽失，成为两人关系恶化的转折点。
她不想重蹈覆辙。但问题是她没有合适的衣服。
原主的衣柜里全是名牌，吊牌都没拆。但明虞不想穿那些——不是不好看，是太刻意了。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那种“为了配得上京圈才穿名牌”的女生。
她翻了半天，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不是什么大牌，是她穿越前在淘宝买的，打完折399。她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长度到膝盖，腰线收得很好，颜色衬得她皮肤很白。
“就它了。”她说。
林薇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就穿这个去？”
“怎么了？”
“那可是京圈的局！你不穿个高定？”
“高定又没有399的好看。”明虞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而且，花自己的钱买衣服，为什么要丢人？”
林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六点整，温时与发消息说到了。
明虞下楼，看到他站在宿舍楼门口。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黑色的西裤。不正式，不随意，刚刚好。
他看到明虞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怎么了？”明虞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不是。”他说，“很好看。”
他说“很好看”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走吧。”他说，伸出手。
明虞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他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又不肯松开。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穿着制服，帮他们开了门。
明虞坐进去，发现车里的空间比想象的大。温时与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明虞说。她确实不紧张。她又不是原主，不会在这种场合闹事。大不了就是被人阴阳怪气几句，她又不少块肉。
温时与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好像真的不怕。”
“怕什么？怕被人说穿得不好看？怕被人说配不上你？”明虞看着他，“温时与，我要是怕这些，我就不会来了。”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寿宴在京城一家顶级酒店举行。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白色桌布，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香槟走来走去。来的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明虞认出了几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面孔。
温时与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了。
“时与来了！你爸刚到，在那边。”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看向明虞，“这是？”
“女朋友，明虞。”温时与说。
中年男人打量了明虞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明虞读出了那个笑容里的意思——“这个？看着一般啊。”
她不介意。
接下来是漫长的社交时间。温时与被拉去和长辈说话，明虞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座位上。她刚坐下，就有几个女生围过来了。
她们穿着各种高定礼服，首饰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其中一个染着浅棕色长发的女生上下打量了明虞一眼，笑了。
“明虞？好久不见啊。”她的语气很亲热，但眼神不是，“你这条裙子……好特别哦。什么牌子的？”
明虞知道这是来找茬的。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生叫周婉，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追过温时与，被拒绝了。
“淘宝的。”明虞坦然地说，“打完折399。”
周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淘……淘宝？”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笑了，“你穿淘宝来这种场合？”
“怎么了？”明虞抬头看她，“淘宝的衣服不能穿？”
“不是不能穿，就是……”那女生上下打量她，“不太合适吧。”
“我觉得挺合适的。”明虞笑了笑，“花自己的钱买衣服，为什么要丢人？”
周婉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正要说什么，一只手搭上了明虞的肩膀。
温时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聊什么呢？”他笑着问，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周婉立刻换上了一副甜美的表情：“时与，我们在说明虞的裙子呢。很……特别。”
“嗯，我也觉得很好看。”温时与低头看了明虞一眼，“我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
周婉的表情精彩极了。
温时与没有再多说，牵着明虞的手走开了。明虞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生气了？”她小声问。
“没有。”
“你手指握这么紧，还说不生气。”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
“她们说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是我女朋友。说你就是说我。”
明虞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寿宴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让年轻人表演才艺。这是京圈聚会的惯例——各家的小孩出来展示一下才艺，算是给长辈们“交作业”。
周婉第一个上场，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弹得不错，至少明虞觉得不错。弹完之后她看了温时与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看我，再看看你身边那个穿淘宝的。”
接着又有几个人表演了唱歌、跳舞、小提琴。明虞坐在角落里，吃着小蛋糕，觉得挺好的，省得她上去丢人。
但有人不打算放过她。
“明虞，”一个长辈模样的女人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也来一个吧？时与的女朋友，肯定有拿手的。”
明虞愣了一下。原书中，原主在这里被点名表演才艺，她什么都不会，当场出丑，然后发脾气说温时与故意让她难堪，闹得不可开交。
明虞不会重蹈覆辙。但问题是——她会什么？
她会的东西好像都拿不出手。她会做饭，但不能在宴会上炒个菜。她会打游戏，但不能在长辈面前打王者。她会——
钢琴。
明虞在现实世界学了八年钢琴。虽然很久没练了，但底子在。
“好。”她站起来，走到宴会厅角落的钢琴前坐下。
那是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琴键很重，手感很好。明虞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
她弹了一首《小星星变奏曲》。
不是因为她只会这首，是因为这首曲子简单、好听、不会出错。而且——她喜欢。
琴声响起的时候，宴会厅里的人声渐渐小了。明虞没有看任何人，她只看着琴键。手指在黑白键之间跳跃，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
她弹到第三段变奏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
因为她想起小时候练琴的日子。每个周末被妈妈押着去老师家，不想练，哭着练，练完了又舍不得走。那些日子很远，但感觉很近。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宴会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鼓掌。是温时与。
他站在钢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小声问。
明虞想了想：“我还会煮泡面。”
他笑了，笑得很深，酒窝都出来了。
“明天给我煮。”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弹得不错啊。”
“《小星星变奏曲》，莫扎特的，技术难度不低。”
“没想到，明家的女儿还挺有才的。”
明虞站起来，对那个长辈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走回了座位。
她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刚才弹琴的时候，温时与一直看着她。不是客套的、礼貌的注视，是那种不想移开目光的、认真的注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是空的。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倒满了水。
“你手在抖。”温时与说。
“没有。”
“有。”
明虞放下杯子，看着他：“温时与，你赢了行不行？”
他笑了，没再说什么。
寿宴结束后，温时与送明虞回宿舍。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明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
“今天谢谢你。”温时与忽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生气。”
明虞转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婉她们说的话，你不生气？”
“不生气。”明虞说，“她们说她们的，我又不少块肉。而且，我确实穿的是淘宝。”
温时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明虞。”
“嗯？”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明虞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有吗？”
“有。”他说，“以前的你，如果有人这么说你，你会当场翻脸。但你今天没有。你不仅没有翻脸，还弹了一首曲子。你让她们无话可说。”
明虞笑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翻脸解决不了问题，但弹琴可以。”
温时与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以前觉得你很吵。”他说，“现在觉得，你安静的时候更好看。”
明虞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在宿舍楼下。温时与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门。
“到了。”他说。
“嗯。”
明虞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时与。”
“嗯？”
“你膝盖还疼吗？”
他愣了一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膝盖还在疼。但他看到明虞看的是他左腿——那个他下意识避开重量的腿。
“不疼了。”他说。
“骗人。”明虞说，“你走路的时候左腿不太敢用力。回去冰敷一下，明天会好一点。”
她说完转身走了，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
温时与站在车旁边，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膝。
她在看他。她一直在看他。
他笑了。
上车之后，他给明虞发了条消息：“膝盖冰敷了。晚安。”
她回得很快：“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宋砚舟要是看到了，一定会说“你又在傻笑”。
温时与心想：让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