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旧爱追凶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玻璃,给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门铃响起时,苏镜辞正对着母亲那件衬衣出神。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种天气,会是谁?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陆执。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外面套着雨衣,肩章被雨水浸湿,颜色深得发黑。
三年不见,他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与冷峻,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更深处,是苏镜辞看不懂的、沉淀了三年时光的沉重。
她打开门,雨水的湿气混杂着陆执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陆警官。”
苏镜辞的声音平静无波,侧身让他进来。
她刻意维持着疏离,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警察,而非曾与她有过温暖时光的恋人。
陆执的目光锐利如鹰,进门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习惯性地扫视着客厅。
他的视线在玄关的伞架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曾经插着一把属于他的折叠伞,伞柄上,苏镜辞当年偷偷用小巧的裁纸刀歪歪扭扭地刻着“SZC”(苏镜辞的缩写)。
如今伞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在哪个清理的午后被母亲丢弃了,但那个浅浅的刻痕,却像岁月的烙印,依然留在木质的伞架边缘,无声诉说着过往。
苏镜辞注意到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涩,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
“苏小姐,我们接到新的线索,需要你再详细配合一次调查。”
陆执的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到客厅中央,并未坐下,而是从警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颗从镜中诡异出现的乌木纽扣!
陆执将证物袋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牢牢锁住苏镜辞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在案发现场附近重新勘查时找到的,经过比对,确认是你母亲失踪时所穿衣物上的同款扣子。
苏小姐,你对这颗扣子,还有印象吗?”
苏镜辞的心脏狂跳起来。
扣子果然被发现了!而且是在“案发现场附近”?这分明是栽赃!是那面镜子,是那个“沈墨渊”搞的鬼!可她该怎么解释?说扣子是从镜子里变出来的?谁会信?
她强迫自己镇定,迎上陆执审视的目光:
“我母亲的衣物,有类似的扣子很正常。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是不小心掉落,或许……”
她顿了顿。
“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陆执微微眯起眼,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苏镜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以前是不抽烟的。
三年,改变的不只是她。
“故意?”
陆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几乎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苏镜辞,告诉我,谁会故意这么做?你的‘镜灵’朋友吗?”
他果然不信!不仅不信,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苏镜辞感到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她越是想洗清嫌疑,在旁人看来就越是荒谬可笑。
“我没有弑母,陆执。”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那片深潭中寻找一丝过去的信任。
“你了解我的,我绝不会伤害妈妈。”
陆执看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苏镜辞来不及反应。
但他并非要伤害她,而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那里沾上了一点点刚才吃面包时留下的碎屑。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太过亲昵,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还在热恋的时期。
苏镜辞浑身一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他也是这样,在她埋头画画弄脏脸时,无奈又宠溺地替她擦掉。
“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陆执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质感。
“以前你丢三落四,我总是跟在你后面捡东西,铅笔、橡皮、画稿……你说,我替你捡了十年,还差多少年才捡得完?”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刺中了苏镜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下一秒,陆执的眼神骤然变冷,那只刚刚替她擦拭过嘴角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可是苏镜辞,”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
“有些东西,捡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比如……真相。
你告诉我,如果凶手不是你,那会是谁?那个只存在于你漫画和臆想中的‘镜灵’吗?”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两人动作的拉扯,一颗小小的东西从陆执警服外套的口袋里滑落,“嗒”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地板上。
苏镜辞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而去。
那赫然是另一颗乌木纽扣!与证物袋里那颗,一模一样!
苏镜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陆执的口袋里,怎么也会有这颗扣子?!是他捡到的另一颗?还是……这扣子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纠缠着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
陆执也看到了那颗掉落的纽扣,他眉头紧锁,弯腰将其捡起,捏在指尖审视着,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并不清楚这颗扣子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口袋里。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敲打在心上,一片冰凉。
苏镜辞看着陆执紧抿的嘴唇和审视的目光,又看看他指尖那颗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纽扣,心中一片寒凉。
旧爱仍在,却已隔着重重的迷雾与猜忌。
追凶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指向了她这个唯一的“嫌疑人”。
而真正的凶手,或许正藏在镜子的深处,嘲弄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