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证人危机
技术科电话骤然中断，嘈杂的忙音刺得人耳膜发紧，林晚握着手机，指尖瞬间冰凉。
不用多想也知道，对方已经先一步动手，不仅切断了通讯，恐怕正火速赶往那个隐秘仓库，抢夺金雅珍藏起来的核心证据。
一旦证据落入李崇俊等人手中，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陈国山的冤屈、赵承泽的死因、苏晓曼父亲的冤案，将永远沉埋。
“现在就去那个仓库，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拿到证据！”林晚收敛心神，立刻报出技术科刚传来的地址，语气急切。
沈砚却伸手拦住她，眼神冷峻，语气笃定：“现在去，只会落入另一个圈套。对方故意泄露仓库地址，就是想引我们离开医院，调虎离山。金雅珍还在病房里，她才是唯一的活证人，对方没拿到证据，绝不会放过她，现在最大的危机，是金雅珍的安全。”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晚猛地回过神，李崇俊一伙人心狠手辣，金雅珍知晓所有秘密，如今昏迷不醒，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隐患。
之前大费周章留她性命，是为了逼问证据下落，如今证据线索暴露，他们必然会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我立刻安排警力，24小时把守病房，增派安保人手，杜绝任何人靠近！”林晚不敢耽搁，立刻拨通队内电话，下达最严密的安保指令，要求值守警员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除主治医生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苏晓曼也紧绷着神经，沉声道：“我留在医院，帮忙盯着病房周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三人分工明确，迅速行动起来，将ICU病房外围守得密不透风。
沈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眉头始终紧锁。
他总觉得，这场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李崇俊一介检察次长，不可能只手遮天，既能操控检察系统内部，又能左右警方办案，必然有同伙在警队身居高位。
之前所有的栽赃、灭口、伪造证据，都有警方内部人员配合，才能做得天衣无缝，只是他们一直没找到那个隐藏在警队高层的黑手。
夜色渐深，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走廊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值守警员全副武装，在病房外来回巡逻，气氛凝重而紧张。
林晚和沈砚躲在僻静的休息室，一刻不敢松懈，反复梳理着案件线索，试图找出警队高层的破绽；
苏晓曼则伪装成陪护人员，在病房附近的走廊留意来往人员，不敢有丝毫走神。
凌晨两点，是医院最寂静、人最疲惫的时刻。
值守的警员换班间隙，一个身着黑色医护服、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身影，低着头，推着医用推车，快步朝着ICU病房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值守警员立刻上前阻拦，厉声喝问。
“夜班查房，给病人做生命体征检查，主治医生安排的。”对方声音低沉，刻意压低了嗓音，伸手就要去拿口袋里的证件。
就在警员放松警惕的瞬间，黑影猛地抬手，一把推开警员，速度极快地冲向病房门，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万能卡，快速刷开房门，冲了进去，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有准备。
“有人闯病房！拦住他！”警员反应过来，立刻大喊，吹响了警哨。
刺耳的警哨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林晚、沈砚、苏晓曼第一时间冲出休息室，朝着病房狂奔。
黑影冲进病房，直奔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金雅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眼神狠戾，毫不犹豫地朝着金雅珍的手臂扎去。
只要这一针下去，金雅珍就会永远停止呼吸，死在病床上，对外也能宣称病情恶化、抢救无效，不留任何痕迹。
千钧一发之际，病房外的值班护士听到动静，刚好推门进来送病历，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护士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黑影的计划。
此时，值守警员也已经冲进病房，黑影知道事情败露，不敢耽搁，立刻扔掉针管，转身跳上病房的窗台，从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顺着管道仓皇逃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惊心动魄。
林晚等人赶到病房时，只看到凌乱的病房、地上的针管，以及惊魂未定的护士和警员，凶手早已没了踪迹。
“立刻封锁医院所有出口，全面排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林晚厉声下令，警员们立刻行动，封锁医院，展开地毯式搜索。
主治医生也迅速赶来，对金雅珍进行检查，万幸的是，凶手没能下手，金雅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受到伤害。
危机暂时解除，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警方严密把守的情况下，还敢闯病房行凶，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非要置金雅珍于死地。
沈砚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针管，装进证物袋，目光凝重：“凶手训练有素，熟悉医院环境和病房安保，还能轻易拿到万能卡、伪装成医护人员，绝对是内部人员，或者有内部人员接应。”
林晚认同地点头，立刻看向一旁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值班护士，放缓语气，耐心询问：“别怕，你仔细回忆一下，凶手的身形、样貌、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越详细越好。”
护士惊魂未定，深呼吸好几次，才慢慢平复情绪，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声音颤抖着描述：“他……他个子很高，身形很壮，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背很挺，看着很有气势，不像普通人。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还有手上有一块很深的疤痕，特别明显。”
“他的声音很低，动作特别利索，一看就经常做这种事，而且他对病房布局、安保换班时间了如指掌，肯定提前踩过点！”
护士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在林晚的心上。
高壮、宽肩、身姿挺拔、手上有疤、熟悉警方安保流程、能在警队内部畅通无阻……
这些特征，精准指向了一个人——刑侦署署长，周明坤。
周明坤，是市局警方最高层领导之一，手握重权，直接管辖全市刑侦工作，也是之前下令禁止林晚追查案件、向她施压的高层之一。
林晚曾见过周明坤，他身形高大挺拔，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一块醒目的旧疤，和护士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林晚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一直知道警队有内鬼，却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身居如此高位，是刑侦署的最高负责人。
沈砚看着林晚骤变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沉声问道：“护士说的特征，指向了警队高层？”
林晚缓缓点头，声音艰涩：“是……刑侦署署长，周明坤。”
即便早有推测，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依旧让人难以接受。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这一刻，所有的疑点都彻底解开。
难怪李崇俊能在检察系统只手遮天，随意操控案件；难怪警方从一开始就伪造证据、快速定罪、打压查案人员；难怪凶手能轻易闯过警方把守的病房，行凶灭口。
原来是警检双方高层联手勾结，李崇俊在检察系统操控流程，周明坤在警方系统保驾护航。
两人联手，与盛宏集团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链条，一手遮天，制造冤假错案，掩盖所有犯罪事实。
他们之前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李崇俊，而是一整个盘踞在警检双方、根深蒂固的黑暗势力，背后的权力网络、牵扯的人员，远超他们的想象。
“周明坤和李崇俊，早就绑在一条船上，赵承泽案、陈国山案、栽赃陷害、病房行凶，全都是他们两人一手策划，互相配合。”沈砚语气冰冷，字字清晰，“我们之前的对抗，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苏晓曼也彻底愣住，她没想到，这起案件牵扯的层级，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想要扳倒他们，难如登天。
林晚握紧拳头，心底又惊又怒，却依旧坚定：“不管他们势力多大，我都要查到底，绝不放过这些蛀虫！”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疯狂响起，来电显示是市局办公室，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领导冰冷的声音：“林晚，立刻停止所有关于赵承泽案、金雅珍案的调查，即刻归队，接受内部处分！同时，撤销病房所有安保，交由刑侦署署长周明坤亲自接管！”
赤裸裸的偏袒与打压，彻底摊牌。
周明坤亲自接管病房安保，无异于让狼看管羊，金雅珍的性命，将彻底陷入绝境。
而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对抗来自警队最高层的命令。
金雅珍危在旦夕，证据仓库下落不明，他们被彻底逼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