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守陵人的警告

石门闭合的刹那，甬道内的厮杀声被彻底隔绝，只余下众人粗重的喘息与心跳声。
曹建乐瘫坐在地，掌心蓝光黯淡，刚才连续催动异能抵挡毒雾、开辟通道，早已耗尽心神。他望着紧闭的石门，后怕道：“这血影也太狠了，那毒雾差点就破了我的屏障。”
苏牙正用青禾递来的草药按压肩膀伤口，黑紫色的毒液顺着指缝渗出，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她的目标是龙符，不除掉我们绝不会罢休。”
陈九爷挥了挥开山斧，斧刃上的血迹甩落在地：“怕她不成？等找到龙符，老夫先劈了这妖女！”话虽硬气，他眼底却藏着一丝忌惮。
青禾点燃一支特制的驱虫香，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驱散了墓室里腐朽的霉味。“这石门只能挡一时，我们尽快深入，找到下一处机关再说。”
众人休整片刻，苏牙率先起身，用火把照亮前方。石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墓室，地面铺着早已碎裂的青石板，两侧立着数十具高大的石俑，石俑面目狰狞，手中握着锈蚀的戈矛，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小心这些石俑，有些古墓会在俑身设下机括。”苏牙提醒道，脚步放得极轻，指尖不自觉抚上腰间的摸金符。
陈九爷的几名手下上前试探，用砍刀轻轻敲击石俑，除了沉闷的回响，并无异常。“苏小子，怕是你多虑了，这些就是普通石俑。”
苏牙却不敢放松，摸金秘典中记载，上古陵墓常以“活俑”守关，表面是石身，内里藏着机关或是被操控的尸身。他绕着一尊石俑仔细查看，发现俑底的石板上刻着细微的纹路，与甬道壁画上的龙脉图案隐隐呼应。
“不对，这些纹路是阵纹。”青禾也凑了过来，指尖划过石俑底座，“是困灵阵，用来束缚亡魂的，这里的石俑恐怕不是摆设。”
她话音刚落，整个墓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的青石板纷纷翘起，石俑眼中亮起幽幽的绿光，握着戈矛的手臂缓缓抬起。
“不好！它们活过来了！”曹建乐惊呼着站起身，掌心重新凝聚起蓝光。
石俑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众人围拢过来，戈矛挥舞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地面上溅起碎石。卸岭力士们立刻举盾防御，盾牌与戈矛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些石俑力大无穷，硬拼没用！”陈九爷挥斧砍在一尊石俑的脖颈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自己反而被震得虎口发麻。
苏牙快速观察四周，发现墓室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圆形石台，台面上刻着与石俑底座相同的阵纹。“青禾，阵眼是不是在那里？”
青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头道：“没错！毁掉阵眼就能破了困灵阵！”
“我去！”曹建乐自告奋勇，开启一道空间通道，瞬间出现在石台旁。他抬手凝聚空间刃，朝着阵纹狠狠劈去。
“铛”的一声脆响，空间刃落在阵纹上，只激起一串火花，阵纹依旧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石俑们像是被激怒了，攻势变得更加猛烈，一尊石俑的戈矛刺穿了卸岭力士的盾牌，直直朝着曹建乐后背刺去。
“小心！”苏牙大喊着抛出工兵铲，铲柄撞在戈矛上，改变了攻击方向。
曹建乐趁机后退，脸色发白：“这阵眼太坚硬了，我的异能破不开！”
就在这时，墓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厚重的铠甲缓步走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黑暗中走出，身影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看不清面容。
黑影身着残破的上古战甲，手中握着一柄青铜长剑，剑身上刻着扭曲的龙纹，散发着森然寒气。他每走一步，地面的阵纹便亮一分，石俑们的动作也越发迅猛。
“幽陵守陵人！”苏牙心中一凛，胸口的龙形印记突然灼热起来，与守陵人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守陵人停下脚步，黑雾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牙身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苏家后人……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认识我？”苏牙诧异道，他能感觉到守陵人身上没有强烈的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诅咒的印记，不会错的。”守陵人缓缓抬起青铜长剑，剑尖指向苏牙，“龙符是枷锁，不是解药，速速退去，尚可留一命。”
“你胡说！”苏牙反驳道，“《幽陵图录》明明记载，龙符能破解我家族的诅咒！”
“图录只说了一半真相。”守陵人冷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黑色的剑气朝着苏牙射来。
青禾见状，立刻甩出数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剑气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屏障瞬间破碎，青禾被气浪掀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青禾！”苏牙连忙上前扶住她，心中又惊又疑。守陵人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诅咒的真相，难道他与苏家的渊源远比图录记载的更深？
陈九爷见守陵人实力强悍，心中萌生退意，却又舍不得龙符，只能硬着头皮挥斧冲上去：“哪里来的怪物，也敢阻拦老夫！”
守陵人侧身避开斧头，手腕一翻，青铜长剑刺穿了陈九爷的盾牌，剑尖贴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陈九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冥顽不灵。”守陵人声音冰冷，黑雾涌动，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雾中伸出，缠住了几名卸岭力士，将他们拖向黑暗。
“建乐，快开通道！”苏牙大喊道，他知道仅凭他们几人，根本不是守陵人的对手。
曹建乐立刻催动异能，一道空间通道在众人身前展开。但守陵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劈在通道上，通道瞬间扭曲变形，险些崩塌。
“想走？”守陵人迈步上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牙胸口的印记，“苏家欠的债，该还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苏牙面前，青铜长剑直刺他的胸口。苏牙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摸金符从腰间滑落，正好挡在剑尖前。
“嗡”的一声，摸金符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守陵人长剑上的黑气相互碰撞，产生巨大的冲击力。苏牙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的印记灼热难忍，像是要烧穿皮肉。
守陵人也被金光击退数步，黑雾散去些许，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他的额头同样有一道龙形印记，与苏牙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印记……”苏牙瞳孔骤缩，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也是苏家后人？”
守陵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冰冷取代：“我是守陵人，世代守护龙符，阻止苏家后人靠近。”
他再次挥剑袭来，这一次的剑气更加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苏牙知道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曹建乐突然冲到他身前，将全身异能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道厚厚的空间屏障。“牙子，快走！”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撞在屏障上，屏障瞬间破碎，曹建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建乐！”苏牙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守陵人死死缠住。
青禾强撑着站起身，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奇门遁甲，乾坤逆转！”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缠住了守陵人的长剑，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
“快带曹建乐走！”青禾大喊道，“我来拖住他！”
陈九爷也反应过来，招呼着剩下的卸岭力士：“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牙看着重伤的曹建乐，又看了看拼命阻拦守陵人的青禾，咬了咬牙，背起曹建乐，朝着墓室后方的通道跑去。
守陵人挣脱符纸的束缚，想要追击，却被青禾用奇门遁甲布下的迷阵困住。他怒吼一声，剑气纵横，迷阵瞬间被破，但苏牙等人已经跑远。
“苏家后人，记住我的警告！”守陵人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龙符出世，天下浩劫，速速退去！”
苏牙背着曹建乐，沿着通道一路狂奔，身后的怒吼声渐渐远去。他能感觉到，守陵人的警告并非虚言，龙符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渐渐变宽，前方出现一丝光亮。苏牙停下脚步，将曹建乐放下，检查他的伤势。
曹建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我没事……就是异能耗尽了……”他艰难地笑了笑，“守住你就好。”
青禾和陈九爷带着剩下的两名卸岭力士也赶了上来，青禾立刻拿出草药，给曹建乐包扎伤口。“守陵人的实力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陈九爷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道：“老夫闯荡盗墓界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守陵人，这幽陵到底藏着什么？”
苏牙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胸口的印记。刚才与守陵人对视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额头的印记，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守陵人与苏家的诅咒，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诅咒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苏牙沉声道，“守陵人说龙符是枷锁，不是解药，难道图录上的记载是假的？”
青禾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抬头道：“也有可能是图录记载不全。搬山秘典中提到，上古帝王为了稳固江山，会用特殊的契约绑定家族，或许苏家的诅咒，就是源于这份契约。”
曹建乐虚弱地说道：“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血影还在后面追杀，守陵人也拦着，我们只能往前走。”
苏牙点头，他知道曹建乐说得对。诅咒的倒计时越来越近，他没有时间退缩，必须找到龙符，查明真相。
众人在通道中休整了两个时辰，曹建乐的气息渐渐平稳，青禾也恢复了些许体力。陈九爷的两名手下出去探查了一番，回来禀报说通道前方连接着另一间墓室，里面似乎有壁画和陪葬品。
“走吧，去看看。”苏牙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众人朝着前方的墓室走去，刚一进入，便被墙壁上的壁画吸引住了。壁画上描绘的，是上古帝王与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签订契约的场景，男子的额头有一道龙形印记，与苏牙和守陵人的一模一样。
壁画的下一幅，是男子的族人世代守护幽陵，而帝王的后裔则背负着诅咒，活不过四十岁。最后一幅画中，龙符悬浮在半空，一边连接着龙脉，一边连接着诅咒印记，下方是生灵涂炭的景象。
“原来如此……”苏牙恍然大悟，“苏家的祖先，就是与上古帝王签订契约的人，我们世代背负诅咒，就是为了守护龙符不被外人夺取。”
青禾看着壁画，神色凝重：“守陵人的警告是真的，一旦龙符被取出，契约失效，龙脉动荡，上古凶兽就会苏醒，天下真的会大乱。”
陈九爷的脸色变了变，他原本以为只是争夺宝藏，没想到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那……那我们还要找龙符吗？”
苏牙沉默了，一边是家族世代的诅咒，一边是天下苍生的安危，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曹建乐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苏牙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掌心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龙形印记，与自己的相互呼应。
“这是怎么回事？”苏牙惊呼道。
曹建乐虚弱地说：“刚才在墓室里，守陵人的剑气击中我时，我感觉到一股力量进入了体内，然后就出现了这个印记。”
青禾仔细查看了曹建乐掌心的印记，脸色一变：“这是空间阵眼的印记！你的异能与幽陵的空间阵眼同源，守陵人的力量激活了它，现在你不仅是进入核心墓室的关键，还与龙符、诅咒都绑定在了一起。”
苏牙心中一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曹建乐被卷入其中，守陵人的警告犹在耳边，血影还在身后追杀，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走下去。”苏牙眼神坚定，“找到龙符，既能破解诅咒，又能阻止血影唤醒凶兽，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陈九爷看着苏牙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好！老夫陪你到底！不过要是真的天下大乱，你可得想办法解决！”
青禾点头：“我会尽力协助你们。”
曹建乐笑了笑：“牙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众人重新振作精神，朝着墓室深处走去。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除了更加凶险的机关陷阱，还有来自同伴的背叛。而守陵人的警告，也渐渐变成了现实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