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信与新邀

雨滴沿着玻璃窗缓缓滑落。顾言坐在工作室的旧皮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件。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圈笼罩着书桌。
信是林月白寄来的——林清河的妹妹。
包裹里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顾言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让他呼吸一滞。这是林清河的实验笔记，记录着三年前那个未完成的记忆研究项目。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合影，照片边缘泛黄。
五个人站在研究所门前，顾言站在最右侧，林清河搭着他的肩。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如果记忆可以被编辑，那么真实是什么？”
敲门声响起。
陈默带着一身雨气走进来，比三年前沧桑了些，鬓角添了白发。
“好久不见。”
“快两年了。”顾言合上笔记本，“你这次来，应该不是单纯叙旧。”
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最近两个月，发生两起失踪案。受害者都曾参与过三年前的记忆增强实验项目。”
顾言的手停在文件袋上。
“林清河的妹妹联系了我们。她说找到了新线索，坚持要见你。而且……”陈默顿了顿，“她提到了‘记忆回廊’。”
这个名字让顾言手指收紧。他记得林清河在项目初期提起过这个概念——一个通过模拟密室环境重塑记忆的实验性疗法。
“她在哪？”
“城郊的‘时光图书馆’。”陈默看了看表，“我和她约了今晚七点。”
“我去。”
雨已经小了。顾言开车驶出市区，陈默坐在副驾驶介绍情况：林月白通过整理哥哥遗物，发现一张奇怪邀请函，邀请“记忆的探索者”参加为期十日的沉浸式体验，地点正是这座改建图书馆。邀请函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徽标——两条相互缠绕的蛇，中间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车灯划破暮色，前方出现一栋三层老式建筑，外墙爬满常春藤。门廊上方挂着一块木质牌匾：“时光图书馆”。
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八九岁，长发束在脑后，眉眼与林清河有七分相似。
“顾先生，陈警官。”林月白微微点头，“请进。”
图书馆内部宽敞。挑高的大厅里，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木料的味道。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服务台。
“这里白天对公众开放，但晚上只接待‘特殊访客’。”林月白低声说，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向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门后是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有壁灯，光线柔和。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只有编号。走到尽头，出现一扇双开的雕花木门。
林月白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布置成会客室的房间。深红色地毯，皮质沙发，壁炉里跳动着虚拟火焰。房间角落有一个小吧台，吧台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和善但眼神难以捉摸。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轻微失真，“我是主持人。三位请坐。”
顾言注意到房间四个角落都有隐蔽的摄像头。
他们坐下。主持人走到壁炉前：“我知道各位的来意。林小姐希望寻找哥哥的下落，顾先生希望解开三年前的心结，陈警官希望破获最近的失踪案。”他顿了顿，“这些，都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到答案——只要你们通过测试。”
“测试？”陈默皱眉。
“记忆回廊有七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一个‘记忆密室’。你们需要逐一同破解，才能打开最终的门。”
“如果失败呢？”顾言问。
“失败意味着记忆混乱，甚至永久性丢失部分关键记忆。”主持人语气不变，“所以请慎重考虑。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退出。”
林月白看向顾言，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恳求。陈默表情严肃。
顾言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抽象画，色块组合成类似脑结构的图案；书架上书籍排列遵循某种数列规律；主持人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戒痕。
“我参加。”
林月白松了口气：“我也参加。”
陈默举手：“作为警方代表，我需要以观察员身份参与。”
主持人微微鞠躬：“可以。那么，请三位在此稍候，我会为你们准备第一间密室。记住，从进入第一个房间开始，你们的一切反应都会被记录。记忆不会说谎——但人会。”
他转身走向吧台后的另一扇门，消失。
顾言靠向沙发背，闭上眼睛。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打开记忆宫殿中那个上了锁的房间。门后是林清河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那天下着大雨，林清河冲进他的办公室，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顾言，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很不对劲。”林清河声音压得很低，“项目的实验数据被篡改过，有人在用志愿者做危险的记忆覆盖实验。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言答应了，约定第二天一早去实验室。但林清河再也没有出现。
“顾先生？”林月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主持人已经回来，手里拿着三个黑色眼罩。
“请戴上。第一间密室需要隔绝视觉干扰。”
他们戴上眼罩。黑暗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