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火车上的臭脚

硬座车厢像一条喘不过气的铁龙，过道上堆满彩色编织袋。阳光从窗缝切进来，落在张纳川的脚尖，他却感觉不到温暖——胸腔里，好像有团火在拱。
“当傻逼的第一步，得制造动静才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似鹰一般扫过车厢，不放过每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
恰巧此时斜前方，一个穿拖鞋的大哥正把脚架在对座椅背上，黝黑的脚趾甲缝里夹杂着恶心的泥屑。
被蹬的那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抱书包站着，眉毛皱得好像能夹死蚊子。
张纳川心脏“咚”地一声——机会来了。
这一世，他不仅要当出头鸟，而且还要当最臭的那只。
“大哥，麻烦把脚拿下去。”他先常规提醒。
大哥斜眼，鼻孔喷冷气：“小屁孩，少管闲事。”
女生听到张纳川的声音后投来感激一瞥，却也不敢坐下去。张纳川深吸一口气，劣质烟草与泡面混合的味道灌进肺里，他忽然咧嘴，露出牙龈——那笑容吊儿郎当，像把破伞撑开。
“行，你不拿的话，我就来帮你消消毒吧。”
在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弯腰，伸舌，对着那黢黑的大脚趾就是一舔！舌尖蹭到咸腥的汗泥，味蕾像被鞭炮炸开，胃酸瞬间翻涌。
可他硬撑着，把恶心咽进肚子，反而抬眼，对大哥露出“味道不错”的痴笑说到“大哥，你这脚是我这几天吃的最有味道的脚。‘’
时间静止三秒。
大哥的脚背青筋暴起，像发现天敌的壁虎，“嗖”地缩回去，紧接着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卧槽！你变态吧！”
然后周围爆发惊呼，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张纳川。马尾女生瞪圆眼，书包掉地上，嘴巴张成O形。
张纳川用袖口淡定擦舌，内心却海啸滔天——
“成功了！我被看见了！镜头！尖叫！这一切都录进去了！”
恶心与狂喜在胃里打太极，他脸色青白交错，却硬撑站直，对女生绅士弯腰：“这位小姐姐请坐。”声音因为反胃而沙哑，却因此显得分外郑重。
女生愣了半秒，竟“噗嗤”笑出声，脸颊绯红：“谢……谢谢学长。”
周围乘客叽叽喳喳——
“这小伙子疯了吧？”
“勇者啊，我录抖音了！”
“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勇敢啊。”
大哥恼羞成怒，抡起拖鞋就要打人，却被列车长及时喝止。
乘警也过来调解，张纳川全程眯着眼看着大哥笑，像偷到油的老鼠一般用眼神挑衅着大哥。
等风波平息，他躲进厕所，抱着马桶狂吐，胃酸混着泪水往下淌。抬头看着镜子，张纳川虽然脸色惨白，但嘴角却翘成夸张的弧型——
“张纳川，你终于被人看见了，哪怕是以变态的方式。”
他掬水漱口，冰冷液体滑过喉咙，像给理想主义的火苗浇了一桶油。
窗外，花海急速向后退去，列车拖着长长的汽笛，向着已知的大学，但又未知的生活奔腾而去。
此时刚成功第一次被人记录的张纳川，充满了信，也势必要在大学留下自己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