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带动领导的舞蹈

国庆长假前的江城师大，天空被高气压摁得湛蓝，一丝云也没有，像一块抛光的蓝宝石罩在头顶。
校训石广场占地三十亩，地面新铺了灰色花岗岩，太阳一照，银光闪闪，几乎能映出女生裙摆下的倒影。
今天，校宣传部要拍摄 2024 级招生宣传片，布景搭了三天：
主背景是 8×12 米的 LED 巨屏，两侧飘着热气球，再往外是移动摄像机轨道，黑色摇臂像长颈鹿伸着脖子。
张纳川一早就被周俏薅过来“候场”。他蹲在音响师旁边，手里攥着昨晚编好的 32 拍动作分解图，T 恤后背早被汗水浸透。
“我怕不是疯了，待会儿要在校长面前空翻……”
一念及此，他喉咙发紧，仿佛塞了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拍摄顺序：
1.空镜航拍→2.领导讲话→3.学子风采随机快闪。
张纳川被安排在第三环节，原定只需在背景里跳两下，可昨晚彩排时，他的侧空翻被导演一眼相中，当场加戏：
“最后领导集体致谢，你出来领舞，带动全场！”
此刻，校领导们排排站，白衬衣黑西裤，像一列等待检阅的钢琴键。
中间那位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的是校长白永战，以“铁面”著称，学生私下叫他“白铁脸”。
张纳川远远望着他，心脏打起了退堂鼓：“要是老爷子不买账，我社死算小，被处分事大……”
10:30，导演举喇叭：“各单位注意，正式开拍！”
无人机嗡嗡升起，镜头从空中俯冲，掠过喷泉，掠过气球，最后定格在领导们面前。
导演手势一变，音乐轰然响起——《We Own the Sky》，电子鼓点像心跳加速器。
按计划，张纳川要先在人群里“潜伏”，等副歌再冲出去。
可鼓点第一下，他就脚痒，身体比脑子先出发——
“管它呢，傻逼人设不能崩！”
他一个箭步滑到领导方阵正前方，右臂上扬，比出“开枪”手势，正对白校长。
人群哗然。
摄像机轨道“唰”地跟上，镜头推近，高清镜头下，校长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抖。
张纳川心脏提到嗓子眼，瞳孔却映出老爷子缓慢抬起的右手——
“砰！”
校长竟回了他一个开枪手势，随即学着他的节奏，左脚轻点，完成了一个极其僵硬的“企鹅步”。
“哇——”
广场炸了。
书记、副校长、教务长面面相觑两秒，干脆跟着节奏左右晃肩。
学生群演哪见过这场面，尖叫声掀翻热气球：
“校长跳舞了！！”
“铁脸都融化了吗！”
张纳川热血直冲头顶，干脆加码——
他跑到校长面前，做了一个绅士邀舞礼，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向上。
白永战愣了半秒，居然把右手搭上去！
镜头里，一老一少，以广场为舞台，完成了一段即兴“双人 Locking”：
张纳川滑步，老爷子跟着点地；
张纳川锁肩，老爷子跟着耸肩；
最后一个旋转，老爷子甚至脱掉了西装外套，抛给秘书！
导演在监视器后疯狂比大拇指：“爆款预定！”
无人机俯冲拍摄，热气球随风摇曳，LED 巨屏同步投放两人特写，背景特效炸出烟花。
音乐收尾，张纳川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老爷子学着比了个“V”。
全场掌声雷动，像潮水拍岸，经久不息。
白校长接过话筒，笑得眼角褶子开花：“同学们，江城师大不只培养学问，更培养快乐！感谢这位张纳川同学，带我返老还童！”
名字被校长亲口喊出，张纳川耳膜嗡嗡，一种被官方盖章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拍摄结束，领导们集体过来跟他握手。
白校长拍拍他肩：“迎新晚会上，咱们再合作一段？”
张纳川机械点头，话都说不利索：“校、校长，我请您喝奶茶！”
老爷子豪爽大笑：“奶茶免了，你把舞蹈社好好办起来，带更多同学一起跳！”
人群散去，广场留下被踩得发亮的花岗岩，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夕阳，也映着少年通红的脸。
周俏递来一瓶冰水，冲他竖大拇指：“你牛到把校长都带成‘工具人’。”
张纳川咕咚灌水，心脏仍打鼓：“老师，我腿好软。”
“正常，你刚刚跳出了本校史上最高规格社死——也是最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