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师兄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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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日常向轻小说连载中53778 字

第十五章:旧案藏冤 愧彻心扉

更新时间:2026-03-19 14:38:39 | 字数:2599 字

思过崖的寒风刮了整整一月,厚重石门缓缓推开时,沈砚周身的气息比崖间冰雪更沉。禁闭期满,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心头压着的不是自由,而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
主峰大殿上真相昭雪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他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当年冒领断魂崖底的救命之恩,不过是赶到时凌寂已然昏死,众人顺势认定,他鬼使神差应了下来。而这些年他对白秋冷淡、疏离、甚至暗中刁难,根源从来不是嫉妒,而是多年前那场让他彻底心寒的墨玉符旧案。
那时他与白秋自幼相识、一同修行,是最亲近的挚友。可墨玉符失窃一案,所有证据都莫名指向白秋,宗门传言沸沸扬扬,都说白秋为了入清玄宗,不惜偷盗宝物、栽赃他人。沈砚当初满心信任,却在“铁证”面前大失所望,认定自己被最亲近的人利用、背叛,一怒之下与白秋断交,从此形同陌路。
宗主念他本心不坏、未曾恶意构陷,只罚他思过崖禁闭一月,闭门思过。
这三十天里,无喧嚣、无纷扰,沈砚独坐石室,一遍遍回想过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白秋温顺怯懦、心性纯良,连高声说话都不敢,怎会做出偷盗宝物、背叛挚友之事?大殿之上,白秋惊慌无措、眼眶通红的模样,更不像心怀诡诈的人。
“难道……当年我真的错怪了他?”
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沈砚越想越心乱,越想越无法面对青竹峰的众人。大师兄谢惊尘如今将白秋护得密不透风,看他的眼神满是戒备;二师兄凌寂虽未苛责,可淡漠目光里的疏离,比斥责更让他难堪;三师兄苏妄温和通透,只在他禁闭前轻声叹道:“沈砚,你从未给过他解释的机会,便判了他死罪。”
沈砚无言以对。
思来想去,他做出决定——回乡探亲。
他入清玄宗多年未归,旧宅中或许还留着当年墨玉符案的零星线索。他想回去一趟,找到当年的真相,给自己一个答案,也给被他亏欠多年的白秋一个交代。
他径直前往主峰请辞,宗主知他心结难解,当即准假,只叮嘱他早去早回、莫要钻牛角尖。沈砚未回青竹峰道别,只留书一封,便独自下山,踏上归乡之路。
一路风尘仆仆,半月后,沈砚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小镇。
沈家旧宅依旧,老管家福伯见他归来,又惊又喜,连忙张罗收拾。沈砚无心寒暄,径直走进年少时的旧书房——这里堆着他未入仙门前的所有书卷、信件与旧物,尘封多年,落满薄灰。
当年墨玉符案爆发后,他曾在旧宅留下一叠卷宗与匿名字条,后来一气之下离家入宗,便再也没碰过。如今重回此地,那些被遗忘的细节,骤然涌上心头。
“当年所有证据都指向白秋,可来得太过凑巧……”
沈砚蹲下身,拂去木箱上的灰尘,一点点翻找。指尖被灰尘染黑,脊背发酸,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在木箱最底层,翻出一叠泛黄的纸页——里面有当年的宗门通告、旁人的转述字条,还有一封他一直没在意的匿名信。
他颤抖着展开信纸,字迹刻意扭曲,却字字清晰:“白秋早已暗中偷走墨玉符,假意与你交好,不过是利用你遮掩行踪,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切莫再被蒙蔽。”
正是这封信,成了压垮他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时他刚得知白秋“偷盗嫌疑”,心头混乱,看到这封挑拨信,当即认定自己被利用、被背叛,一腔信任化为寒心,从此与白秋恩断义绝。
可如今再看,字字皆是破绽。
字迹伪装、语气刻意、时机精准,恰好卡在他最动摇的时候出现。
“少爷,您还留着这些呢。”
老管家端着热茶走进书房,见他盯着旧信出神,犹豫许久,终是叹了口气,道出了埋藏多年的真相:“少爷,当年这事,老奴憋了好几年,实在不忍心看您一直误会白小公子……”
沈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急切:“福伯,你知道什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封挑唆信,不是别人写的,是周显差人送来的。”老管家声音沉重,“当年与您和白小公子一同参选的周显,一直嫉妒你们天资出众,怕自己被刷下去。是他偷了墨玉符,精心布局栽赃给白小公子,再写这封信让您误会,一箭双雕——既除掉了两个对手,又让你们挚友反目,他便能顺理成章入宗。”
“白小公子从头到尾都是被诬陷的!他百口莫辩,才一直沉默委屈啊!”
轰——老管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砚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书架上,典籍散落一地,却浑然不觉。
原来……原来白秋从来没有偷盗,从来没有背叛,从来没有利用他!所有的“证据”都是假的,所有的传言都是编造的,他恨了多年、怨了多年、冷待多年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被诬陷的受害者!
而他沈砚,非但没有相信挚友、没有查明真相、没有为他辩解半句,反而在白秋最无助的时候,大失所望、愤然断交,认定自己被利用,将所有寒心与不满,全都砸向了最无辜的人。
后来入了青竹峰,他依旧执念不散,对白秋冷眼相对;凌寂坠崖遇险,白秋舍命相救,他却阴差阳错冒领恩情;这些年白秋忍气吞声、小心翼翼、从不辩解,他却从未有过半分怀疑;直到大殿真相大白,他才知道,自己欠白秋的,早已是滔天亏欠。
巨大的悔恨与愧疚,瞬间将沈砚淹没。
他攥着那封挑唆信,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那些恶毒的字句。
他终于明白,白秋那些年的沉默,不是心虚,而是有苦难言;那些委屈的眼神,不是做作,而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心碎;那些在青竹峰的小心翼翼,不是懦弱,而是被伤透之后的不敢靠近。
是他。是他的固执、他的轻信、他的不解释、他的冷暴力,把那个真心待他的少年,逼得步步后退。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沈砚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间溢出来。他想起思过崖里的反省,想起大殿上白秋惊慌的模样,想起凌寂的笃定,想起苏妄的叹息,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以为自己是被利用的受害者,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最愚蠢、最残忍的施暴者。白秋明明被诬陷、被误解、被孤立,却依旧在断魂崖底不顾安危救下凌寂,依旧从未揭穿他冒领恩情的谎言,依旧对他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而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迟了这么多年。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洒进书房,照亮他狼狈颤抖的身影。沈砚缓缓站起身,将那封挑唆信小心翼翼收好——这是真相,也是他罪孽的印记。
他要回青竹峰。他要亲口向白秋道歉,亲口承认自己的愚蠢与偏执,亲口告诉所有人,白秋是被冤枉的。
可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沈砚又满心苦涩。
他伤白秋太深,深到一句道歉,轻如鸿毛。收拾好行装,沈砚没再多做停留,匆匆辞别老管家,再次踏上返回清玄宗的路。
风掠过耳畔,带着小镇的烟火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这一趟归乡,他终于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却也背负上了再也无法卸下的愧疚。
青竹峰的竹林依旧青翠,灵泉依旧清澈。而他沈砚,欠白秋一句迟来的道歉,更欠自己一个彻底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