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四师兄顶替恩情，误会再加深
断魂崖下的搜救工作已持续半个时辰，崖底瘴气未散，血腥味与魔气交织在一起，风吹过峭壁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令人心头压抑。
大师兄谢惊尘御剑在前，神色凝重，周身灵气紧绷，每一处乱石堆、每一处隐蔽山洞都不肯放过。三师兄苏妄则沉稳地排查着四周痕迹，目光时不时扫向崖壁深处，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而率先循着破碎剑气与微弱灵气找到凌寂藏身石洞的，并非两位师兄，而是四师兄沈砚。
沈砚修为不算顶尖，却胜在身法灵巧、感知敏锐，他一路循着魔修残留的气息疾驰，率先踏入了那处隐蔽的石洞。当看到躺在石床上、浑身染血却气息平稳的凌寂时，他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一缩。
二师兄凌寂，青竹峰最锋利的一把剑，此刻却重伤昏迷，衣衫破碎，胸口那道狰狞的魔焰伤口虽已止血，却依旧触目惊心。可诡异的是，他周身紊乱的灵气已被理顺，肆虐的魔气被彻底压制，经脉非但没有坏死，反而被一股温和的生机缓缓滋养着。
分明是濒死之态，却被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沈砚心头惊疑不定，缓步走上前，刚要俯身查看，凌寂恰好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
清冷剑修的视线尚且模糊，意识还陷在坠崖前的混战与昏迷前的疗伤片段里。他只记得，自己重伤无力之际，有一双微凉的手按在他胸口隐秘穴位，手法奇特却有效，有清冽的草香弥漫在鼻尖，还有一块带着裂痕的温润玉佩，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那人救了他。
凌寂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身前俯身的沈砚身上，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干涩：“是你……救了我？”
这一刻，石洞内一片死寂。
沈砚身形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与白秋自幼相识，曾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却因一场陈年误会彻底反目。他认定当年之事是白秋背信弃义，心中积怨已久，这些日子看着白秋装柔弱、扮绿茶，更是满心厌恶与不屑，处处冷眼相对，甚至暗中使绊子。
他清清楚楚知道，救二师兄的人绝不是自己。以如此新奇的疗伤手段，结合刚才隐隐看到的身影，恐怕只有那个依旧柔弱、却在最近总是有奇言怪语的小师弟——白秋。
可心底翻涌的旧怨与不甘，让他无法开口承认真相。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他厌恶至极的人，可以舍命救下二师兄，博得所有人的好感？凭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白秋默默立功，而自己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嫉妒与怨怼交织，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泛白。他迎着凌寂探寻又虚弱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恩情。
“是我。”
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了石洞的地面上。
凌寂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再次昏死过去，掌心却依旧残留着玉佩的触感。而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谢惊尘与苏妄看在眼里。
“凌寂！”谢惊尘快步上前，探查到二师兄性命无忧，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转头看向沈砚，语气带着赞许：“好小子，竟是你先找到二师兄，还救了他，做得好。”
沈砚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低声道：“弟子只是运气好，恰巧找到而已。”
苏妄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石洞，又落在沈砚略显不自然的神色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石洞内残留着两股气息，一股是凌寂的剑气，一股是淡淡的、不属于沈砚的温润灵气，还夹杂着冰灵草与凝露叶混合的清香。更重要的是，沈砚的修为与医术，根本不足以压制如此凶猛的魔焰伤，更不可能用出那般精妙的疗伤手法。
违和感，如同细密的网，悄然笼罩下来。
三师兄苏妄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细节记在心底——他本就觉得小师弟大病初愈后处处透着怪异，又联想到前几日试炼时白秋暗中护下大师兄的痕迹，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而此刻的白秋，正蜷缩在断魂崖顶的竹林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遥遥望着崖下的动静。
他浑身酸痛，经脉因过度耗损灵气刺痛不止，方才攀爬悬崖、拼死疗伤，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怕黑怕痛的他，此刻躲在阴暗的竹林角落，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等待搜救结果。
【系统提示：二师兄凌寂已被发现，生命体征稳定，宿主营救任务圆满完成，能量持续增长中。】【警告：四师兄沈砚顶替宿主恩情，凌寂产生认知误会，宿主与沈砚矛盾加深，人设维持难度上升，请谨慎应对。】
白秋心脏狠狠一沉。
他早知道沈砚对自己有旧怨，这些日子的冷暴力、小刁难，他都一一忍下，只当是穿越后必须承受的委屈。可他没想到，沈砚竟然会冒领救命之恩，将他拼死换来的一切，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不是在意功劳，也不是想要二师兄的感激，他只是怕。怕这份误会越积越深，怕沈砚日后变本加厉地陷害他，怕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绿茶人设，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彻底崩塌。
可他不能站出来揭穿。一旦说出真相，他就必须解释自己为何能第一个赶到断魂崖、为何会用非此界的疗伤手法、为何身上有界外气息。到那时，他的穿越身份、茶艺苟命系统，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等待他的，只有抹杀。
白秋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愤怒都咽回肚子里。他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重新戴上那副怯懦柔弱的面具，一步步朝着崖底走去。
等他赶到石洞时，众人已经准备将凌寂抬回宗门。
谢惊尘看到脸色苍白的白秋，想起前几日他的担忧与柔弱，语气不自觉放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白秋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涩然，声音轻软带着哭腔，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弟子……弟子放心不下二师兄，想来看看……听闻是四师兄救了二师兄，四师兄真厉害。”
他刻意说着恭维的话，完美贴合着绿茶小师弟的人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隐忍。
沈砚站在一旁，迎上白秋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虚，却依旧冷着脸，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眼神更加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与警告。
那眼神仿佛在说：功劳是我的，你最好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白秋看懂了，却只能装作不懂，默默低下头，攥紧衣角，将所有的苦楚都藏在心底。
苏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笃定——救凌寂的人，根本不是沈砚，而是这个看似柔弱、却总在默默付出的小师弟。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白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委屈你了，有些事，不必急着说。”
一句安抚，轻轻落在白秋的心尖上，让他险些憋不住眼泪。
队伍启程返回青竹峰，凌寂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沈砚站在最靠近担架的位置，接受着所有人的赞许，风光无限。而白秋走在最后，单薄的身影被众人的影子淹没，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白秋抬头望向天边，眼眶通红。
他拼死救下的人，认错了恩人。他曾经的挚友，顶着他的功劳，继续对他冷眼相向。而他，只能继续扮演着娇弱的小师弟，有苦不能言，有冤不能申。
【系统提示：宿主维持绿茶人设成功，未暴露身份，积分+50。】【当前回家能量：450，距离目标仍有差距，请继续坚持。】
白秋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底重新燃起隐忍的坚定。
没关系。委屈也好，误会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攒够能量回家，这一切他都可以忍。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被顶替的恩情，这层被掩盖的真相，早已在三师兄苏妄的心中扎下了根。不久的将来，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所有的委屈，都会得到公道。
而此刻的青竹峰，晚风渐起，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小师弟无人知晓的付出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