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旧友反目，四师兄冷脸陷害

青竹峰的月色总是清浅温柔，洒在连片的翠竹上，映得满地碎银。可这份宁静，却丝毫落不进白秋的心里。
自断魂崖归来后，宗门上下几乎都认定了四师兄沈砚是舍身救主的功臣，往日里对他客气的弟子，如今更是处处追捧。沈砚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赞誉，目光掠过角落里的白秋时，却冷得像淬了冰。
白秋缩在廊下的石凳旁，手里捏着一本根本没看进去的宗门典籍，指尖微微泛白。白日里众人的议论、沈砚刻意的漠视、二师兄昏迷前看向沈砚的信任眼神，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不是不痛，不是不委屈，只是不敢表露。
这几日他依旧没敢停下暗中修炼，深夜里怕黑就裹紧被子运转灵气，经脉胀痛就咬着牙硬扛，原主孱弱的身子渐渐扎实了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面对沈砚一次次的针对，他依旧无力反抗。
【系统提示：宿主与四师兄沈砚矛盾激化，对方敌意值持续升高，请注意维持人设，避免正面冲突。】【警告：沈砚即将对宿主实施栽赃陷害，请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沈砚独自一人走来，玄色弟子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沉，往日里温润的眉眼，如今只剩下刻薄与疏离。
两人曾是最亲近的旧友，这份过往，整个青竹峰寥寥数人知晓。而如今，却成了扎在彼此心头最尖锐的刺。
白秋下意识攥紧衣袖，起身低头，顺从地喊了一声：“四师兄。”
这声恭敬，换来的却是沈砚一声极轻的嗤笑。
“别叫我师兄，我受不起。”沈砚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毫不掩饰，“白秋，你现在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白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涩然。他知道，沈砚又要提起当年的事了。
那段横在两人之间、让昔日挚友反目成仇的过往，像一层化不开的浓雾，藏着无人知晓的隐情与疑点。
当年两人还未拜入清玄宗，同在凡间书院求学，情同手足，同吃同住，几乎无话不谈。书院有一枚先生珍藏的墨玉符，是传道信物，价值连城，却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所有人都指认是白秋偷的——有人说看见他深夜靠近先生书房，有人说他私下缺钱用，所有证据都像提前安排好一样，齐齐指向他。
唯有沈砚，最初是信他的。
可后来，有人偷偷塞给沈砚一枚带有白秋字迹的碎纸片，还有一块从白秋床下搜出的、与墨玉符配套的流苏。人证物证俱全，沈砚满心信任轰然崩塌，认定自己最好的朋友背信弃义、偷窃宝物。
自那以后，两人彻底决裂。
后来拜入清玄宗，沈砚依旧放不下当年的怨恨，看白秋处处不顺眼，如今又顶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恩情，更是怕白秋哪天揭穿真相，索性先下手为强，处处打压。
白秋抬起眼，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涩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
可沈砚从来不信。
“不是你？”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语气尖锐，“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白秋，你从小到大就只会装可怜、博同情，现在到了宗门，你又装成这副绿茶模样，哄骗大师兄三师兄，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
他越说越怒，当年被背叛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目光扫过白秋放在石桌上的宗门腰牌，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趁着白秋失神的刹那，沈砚指尖微晃，一枚从别处顺手拿来的青竹峰专属灵玉簪，被他悄无声息塞进了白秋的袖袋之中。
这灵玉簪，是宗门分给内门弟子的贴身饰物，价值不低，更代表着弟子身份。
做完这一切，沈砚猛地提高声音，故意引来不远处路过的值守弟子：“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偷拿宗门之物？”
白秋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值守弟子闻声赶来，沈砚立刻板起脸，冷声道：“搜他身，我亲眼看见他偷藏了峰内的灵玉簪。”
白秋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我没有！四师兄，你不能冤枉我——”
可沈砚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上前，假意搜查，从白秋袖袋中拿出了那支灵玉簪，高高举起：“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值守弟子看着灵玉簪，又看看脸色苍白的白秋，眼神瞬间变了。小师弟素来体弱怯懦，如今竟真的做出偷窃之事，实在令人不齿。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名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小师弟是这样的人……”“四师兄刚救了二师兄，为人正直，肯定不会冤枉人。”“难怪之前总装可怜，原来是心术不正。”
一句句指责落在白秋身上，像寒风刮过骨缝。他浑身发冷，下意识想辩解，可灵玉簪实实在在从他身上搜出，他百口莫辩。
他想不通，沈砚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就因为当年那场根本不是他做的错事，就因为如今怕他揭穿救命之恩的真相，便要置他于死地吗？
委屈、恐慌、无助，瞬间淹没了他。白秋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至极。
可这副模样，在沈砚眼中，只是又一次拙劣的表演。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沈砚冷着脸，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偷窃宗门财物，按规矩应当受罚，我这就带你去见长老。”
白秋后退一步，下意识摇头。他不能去见长老，一旦被定罪，他的绿茶人设会彻底崩塌，系统会惩罚他，甚至直接抹杀。
就在他陷入绝境、几乎要撑不住人设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
三师兄苏妄缓步走来，月白道袍随风轻动，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润，目光却平静地扫过沈砚，又落在白秋苍白的小脸上。
他没有立刻维护白秋，也没有斥责沈砚，只是淡淡开口：“灵玉簪一事尚有疑点，不必急于定罪。小师弟大病初愈，身子孱弱，向来胆小，怎会贸然偷窃？”
沈砚脸色微僵：“三师兄，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也未必是真相。”苏妄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书院墨玉符一事，不也是证据确凿？可后来先生书房窗棂上留有外人攀爬痕迹，此事你忘了？”
一句话，点到即止。
沈砚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年之事，他不是没有过疑虑。只是那份被背叛的愤怒太过强烈，让他刻意忽略了所有疑点——书房窗户大开，外人可轻易出入；所谓的证物，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而白秋，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
苏妄没有继续说破，只是走到白秋身边，轻轻扶住他发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
白秋抬头，撞进苏妄温和又笃定的眼神里，鼻尖一酸，险些哭出声。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慰藉。他知道，三师兄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
沈砚看着眼前一幕，心头莫名一虚，却依旧强撑着冷脸：“三师兄既然这么说，那此事便暂且搁置。但我提醒你，白秋，别再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狠狠瞪了白秋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丝狼狈的逃离。
围观众人见三师兄出面维护，也不敢再多议论，纷纷散去。
廊下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白秋和苏妄两人。
白秋垂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是故意要哭，只是实在撑不住了。
“三师兄，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当年的墨玉符，也不是我拿的……”
“我知道。”苏妄轻声打断他，语气笃定，“我都知道。”
他轻轻拍了拍白秋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沈砚只是被当年的假象蒙蔽了双眼，他心中有怨，并非真的想置你于死地。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说，但迟早会水落石出。”
白秋哽咽着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维持绿茶人设，未暴露身份，积分+60。】【检测到当年旧怨存在重大疑点，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警告：沈砚后续仍会继续陷害，请宿主务必谨慎行事，坚持苟命策略。】
月色更浓，洒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
白秋攥紧衣袖，眼底重新燃起一丝隐忍的坚定。
陷害也好，误会也罢，他都可以忍。沈砚的冷暴力、栽赃、刁难，他都可以扛。
他只希望，有朝一日，当年的真相能大白于天下。他只希望，能早日攒够能量，离开这个让他遍体鳞伤的世界，回家。
而不远处的竹林阴影里，沈砚站在暗处，看着廊下被苏妄安抚的白秋，指尖死死攥紧。
三师兄方才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窗棂上的痕迹、刻意摆放的证物、白秋从未变过的眼神……一丝细微的疑虑，悄然在他心底，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