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职大厂，我竟被当成外卖员

我叫林晓，22岁，一所双非普通本科院校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应届毕业生。
在投出整整一百二十七份实习简历。
经历了八次线上面试、三次线下复试后。
我被拒的理由五花八门：
从“专业不对口”到“无大厂经验”。
再到最伤人的“我们更倾向于985/211院校学生”。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接受一份小公司文员工作时。
竟在毕业前一个月。
意外拿到了国内顶尖互联网大厂星河科技用户增长部的实习offer。
收到offer邮件的那一刻，我正蹲在学校宿舍的楼道里蹭信号。
满格信号的手机突然震了三下，我颤抖着点开邮件。
当“实习录用通知”几个字映入眼帘时。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室友们闻声围过来，围着我欢呼雀跃。
说我终于熬出头了。
我也红着眼眶笑，以为自己终于推开了理想职场的大门。
从此能在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
做着和文字相关的内容工作。
一步步实现自己从小攒下的职场理想。
作为一所双非本科院校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
我没有亮眼的竞赛奖项，没有名校光环。
更没有可以依靠的家庭背景。
能闯进这座位于城市CBD核心地段的互联网大厂星河科技。
对我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在招聘软件上刷新了无数次状态。
当“实习录用”的字样跳出来时，我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是真的。
父母反复叮嘱我。
职场不比学校，要勤快、要低调、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多做事。
我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对未来的职场生活充满憧憬：
想象着自己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坐在明亮的写字楼里。
做着和文字相关的有价值的工作。
一步步实现自己从小攒下的职场理想。
用文字传递温度，在内容领域闯出一片天。
入职当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起床。
换上人生中第一套正式衬衫和西装裤，背着洗得干净的双肩包。
小心翼翼地走进星河科技所在的大厦。
旋转门自动开合，光洁的地面映着头顶的灯光。
来来往往的职场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干练的神情。
一切都让我既紧张又兴奋，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按照人事发来的指引，我来到前台登记，领取工牌和门禁卡。
前台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礼貌性的疏离。
大概是实习生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我攥着崭新的工牌。
跟着指引乘坐电梯来到用户增长部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开放式办公区一眼望不到头，工位整齐排列。
每个人都在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高效又紧张的氛围。
我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
就在我四处张望，寻找部门位置时。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妆容干练的女生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看到我站在电梯口东张西望。
脚步猛地顿住，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送外卖的怎么走到办公区来了？
外卖不能送进来，放到楼下前台架子上就行，没看见门口贴着规定吗？”
我愣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指尖都微微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干练的气场。
大概是看起来太过朴素，又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竟被直接当成了穿梭在楼宇间的外卖员。
周围路过的同事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让我越发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清晰：
“不是的，我不是外卖员，我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我叫林晓。”
女生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实习生，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随即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情，语气也淡了下来：
“实习生啊，跟我来吧，我是李曼，部门的老员工，以后你就跟着我多学习，少做错事多干活。”
我连忙道谢，跟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入职第一天就被认错身份，这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开头。
也让我隐隐意识到，在这座人才济济的大厂里。
像我这样普通又不起眼的双非实习生。
从一开始就很难被真正看见与重视。
李曼把我带到一个偏僻角落的空位。
桌面堆满了废弃文件、半干的马克笔和积着薄灰的水杯。
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过的“边角工位”。
阳光被旁边的隔断挡住，整个座位都显得昏暗又压抑。
“你就坐这里吧，先把东西收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后面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帮我指一下电源和打印机的位置。
说完便抱着文件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默默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拭桌面的灰尘。
把杂物归拢到一边，心里有些失落，却也不敢抱怨。
我告诉自己，新人都是这样，从最不起眼的位置做起。
慢慢来，总会被看到的。
可看着周围同事都坐在采光好、靠近核心区域的工位。
只有我被塞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没过多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肚子微微凸起、看起来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李曼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林晓，这是张磊张经理，咱们部门的负责人。”
她的声音温柔又谄媚，和刚才对我的不耐烦判若两人。
我连忙站起来，微微鞠躬问好，手心紧张得攥出了汗。
张磊随意扫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和朴素的衬衫上停留了半秒。
语气平淡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实习生是吧，咱们部门节奏快，压力大。
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少出错多做事，不懂就问。
但是别总问低级问题，耽误大家时间。”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我连忙点头应下，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惹得这位部门经理不快。
张磊离开后。
李曼很快给我抱来一摞厚厚的公司制度文件和业务资料。
往我桌上一放：
“先把这些看完，了解一下公司业务和部门工作内容，下午我再给你安排具体活。”
她语气依旧平淡，没给我任何讲解。
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我抱着厚厚的资料，坐在昏暗的角落工位上，逐字逐句认真翻看。
可资料里满是陌生的互联网行业术语：
DAU、MAU、转化率、用户增长漏斗、渠道投放ROI……
这些对纯文科出身的我来说。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看得我头晕脑胀。
我只能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抄录，一点点死记硬背。
生怕落下任何一句可能影响后续工作的内容。
连喝水的间隙都不敢耽误。
周围的同事都在各自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在意我这个不起眼的新人。
偶尔有人目光扫过我这个角落。
也只是匆匆移开，没有丝毫交流的意愿。
我像一个透明人，被彻底淹没在偌大的办公区里。
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中午吃饭时，我独自来到员工餐厅。
看着成群结队说说笑笑的同事，心里越发觉得孤单。
他们三两成群，聊着项目、聊着周末的安排。
而我连一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低着头默默吃饭，饭菜味同嚼蜡。
心里充满了陌生与不安，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真的能在这座大厂里站稳脚跟吗？
下午回到工位，李曼终于过来给我安排工作。
可我期待的业务学习、项目协助全都没有。
她抱来的，是一堆最基础、最琐碎的杂活。
“这里有一堆发票，你整理一下，按部门分类贴好，做个清晰的报销表格；
还有这些合同和会议纪要，全部复印装订好，按日期排序。
下午再去快递站取一下部门的包裹，顺便把会议室打扫干净，垃圾桶换一下新袋子。”
她把东西往我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手脚麻利点，下班前我要检查。”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发票和文件，心里有些失落。
我满怀期待来到大厂，想学习专业技能，想参与项目。
结果却成了专门打杂的后勤人员。
但我没有拒绝。
新人就该多做事，我这样安慰自己。
默默接过任务，埋头干了起来。
贴发票、复印文件、取快递、打扫卫生。
这些琐碎又枯燥的工作占据了我整个下午。
我忙得脚不沾地，腰酸背痛。
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关心我，更没有人教我任何业务知识。
临近下班，李曼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整理好的发票，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慢？
这点活干了一下午，效率也太低了。
以后手脚麻利点，咱们部门不养闲人。”
我低着头，小声道歉，心里委屈却不敢反驳。
下班走出写字楼，夕阳洒在身上，我却没有丝毫入职的喜悦。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突然有些迷茫。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厂实习吗？
被当成外卖员、做着毫无技术含量的杂活、被老员工随意指责、像透明人一样被忽视。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样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第一天而已，坚持下去，慢慢总会变好的。
可我并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等待我的，不是逐渐变好的职场生活。
而是无休止的打压、算计和 PUA。
这座光鲜亮丽的大厂，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布满荆棘的修罗场。
而我这个毫无经验的普通实习生。
即将在这场试炼里，被反复打磨，甚至遍体鳞伤。